陆承泽在署长办公室的转椅上静静坐了一会儿，转了个角度，面朝窗外。

唐七以前也喜欢这样。

那个胖子总是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用一种淡漠的表情看着来汇报的人，显得高深莫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西林街的那簇尖顶熠熠生辉，最上方的六芒星被晚霞蒙上一层温柔的光泽。

陆承泽凝视片刻，重新坐到椅子上，用手环对准办公桌上的匹配口。

【丹昴街区，署长，陆承泽，权限等级7级，准许接入。】

【今后将自动匹配功能。】

他拉出光屏，找到“异能联盟入侵”的档案。

上面从自己第一次遭到袭击开始，一直到女异能者死亡结尾，记录得十分详细。

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也不能说是遗漏，就好像，该去做的某件事情没有做。

他把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后把界面拉回肉食动物老板的照片上，跟他阴鸷的目光对视了半晌，猛地站起来。

药剂！他当时注射的那管药剂！

他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壳。

因为那天的爆炸，所有人都是蒙的，也包括他，所以，他明明怀疑过，还特意问过季野，可根本没联想到这一层！

他在虫豸公司的药物研发实验室见过一模一样的东西，程雪烛说那是“身体强化药剂”，季野也说“异能者不需要注射那种东西”，所以，光头是个靠药物强化身体的大块头，而已。

当时程雪烛还说过，那批产品没有通过审批，应该封存。

从未面世，应该封存，没有丢失备案，但光头手里却有。

他关掉光屏，靠在椅背上。

夕阳坠入远山，窗外却愈发明亮起来，霓虹闪烁不停，是赛博世界独有的美好，现在却让陆承泽感觉头晕目眩外加恶心。

所以，虫豸公司跟异能联盟有关系？

-

陆承泽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早上走的急，北颜盖过的毯子就掉在地上，他给捡起来掸了掸，径直进了卧室。

灯没开，房间里一片黑，他反而过去把窗帘拉严实了，摸黑坐到床边。

【独立信号生成器已激活。】

【私人网络覆盖中，无法被追踪，无法被监控，无法被记录。】

【本次激活剩余时长：1:59:59。】

【距离下次可激活时间：23:59:59。】

他打开手环，切到“发神经”账号，明的头像居然亮着。

这家伙出城后这么无聊吗？

【发神经：在？】

对方几乎是秒回。

【明：女神！你终于找我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发神经：有正经事。】

【明：什么事？你说！我最近在外面无聊死了，正好找点事做！】

【发神经：虫豸生物科技，帮我查点东西。】

【明：……又是大公司？上次教廷差点把我吓死！】

【发神经：怕了？】

【明：怕？哼！怕什么！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你说，查什么？】

【发神经：虫豸公司的一种未面世的产品，叫身体强化药剂，冰蓝色，我要知道这种东西现在在哪。】

对面沉默了几秒。

【明：女神啊……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未面世的东西肯定藏的很深，你让我去哪找？】

【发神经：不会啊，教廷总部的研发资料你都找得到，区区一个科技公司，不是分分钟拿下？/wink】

【明：！！！/比心】

【发神经：尽快，我今天有最多两小时空闲。】

其实每次都是最多两小时空闲。

【明：保证完成任务！】

【明：女神，上次放我鸽子，这次一上来就让我干活，连句“最近怎么样”都不问？】

陆承泽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缓缓输入。

【发神经：最近怎么样？】

【明：……算了，当我没说！】

【明：干活去了，等我消息！】

陆承泽把手环放到枕头边，仰面躺倒，轻轻呼出一口气。

窗外偶尔传来无人机掠过的嗡鸣声，忽远忽近，像这个城市的心跳。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个冰蓝色的小瓶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环震了一下，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坐起来。

【明：女神，你要的东西。】

附带一张图片。

陆承泽点开，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图片很暗，是从监控系统上直接截取的画面。

画面中央是一个恒温保险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支冰蓝色药剂，瓶身上的螺旋LOGO在冷白色灯光下反着光。

在对面的墙上，挂着一排屏幕，显示着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

【明：这玩意儿藏在虫豸总部地下二层，我数了数，光这个房间外面就有十二个摄像头，360度无死角，门禁是双重认证，指纹加虹膜。】

【明：女神，你是不是要搞事情？带上我呗？】

【发神经：搞什么搞！】

【明：这玩意儿在黑市能卖不少钱，要不，咱们干一笔？】

陆承泽：“？”

黑市？

对面的邢漫还在兴奋中。

【明：放心，女神，只要计划好，手到擒来！】

【发神经：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