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体安装过程很复杂。

先是残肢扫描。

“神经末梢密度不错，不愧是藺院长亲自主刀的手术。”威廉盯着手持仪器屏幕上的数据说，“装上之后反应速度应该很快。”

然后是对接。

威廉把义体从箱子里取出来，托着膝关节，小心地对准残肢末端，在操作台上的仪器协助下，不断微调角度，终于，义体和断肢口成功咬合在一起。

陆承泽感觉痛感从右腿蔓延上来，像一股温热的电流，顺着脊髓一路往上窜。

他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手指死死抠住扶手。

藺商的大手始终按在他肩膀上，源源不断为他输送着热量，全靠他支撑，他才没瘫倒。

“疼疼疼疼！”他用力拍他的手。

“正常反应。”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神经正在建立连接。”

他没骗人，疼痛只持续了十几秒，就变成了奇异的感觉。

藺商抚摸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语气像是轻松了不少：“的确很有活力。”

也不知是在说他的神经，还是在说他本人。

陆承泽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试着去动脚趾，那五根脚趾当真听话地跟着他的思维张牙舞爪地动了起来。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赛博人”，本次获得成就点数6，累计点数：282。】

【赛博人：现在，你真正融入了赛博世界。】

“感觉怎么样？”藺商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有感觉。”陆承泽说，“像……真的腿。”

“本来就是真的。”藺商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从现在起，它就是你的腿。”

威廉在旁边鼓掌：“恭喜陆署长，神经适配度比我预想的好，接下来是基础校准，可能需要一个小时，你先休息一下。”

他在花花绿绿的操作台上点了几下，沙发靠背缓缓倾斜，陆承泽的视线正对着窗外，入眼的一片淡蓝让他心情舒畅。

“威廉，下面拜托你了。”

藺商出去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手持调试器械的滴滴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等调试结束，藺商又进来了，这回手里提着一个箱子。

陆承泽看这箱子眼熟，立刻想起来，这是上次装外骨骼的箱子，只不过，这回箱体上的编号换成了“与梦同州292”。

藺商说：“跟上次一样的型号，我看你适应良好。”

陆承泽好奇地问：“不是有义体了吗？还要这个干什么？”

“右腿装了战斗型义体后，力量、速度都会大幅提升，万一有迫不得已需要解除安全协议的情况，会出现严重失衡。”藺商蹲下来，把外骨骼对齐陆承泽的左腿，“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把外骨骼设置了可以跟义体联动的模式，保证不会拖你后腿。”

陆承泽一愣。

这是要让战斗型义体可以发挥真正的作用？

他看着那条外骨骼，银白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泽。

“那……”

“钱的方面你不用有心理压力，你是工伤，这次政府埋单，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

被戳穿心事，陆承泽尴尬，同时，也有点感动。

藺商总是想的那么周到，方方面面的，是个很温柔的……NPC。

唉，只是NPC，要是现实中有这样一个人……

现实中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别做梦了！

等外骨骼安装完，陆承泽撑着坐起来，双脚落地。

两个合金铁坨挂在身上，居然感受不到一点重量，仿佛生来就是一体的。

两个人一起看着他：“怎么样？可以吗？”

陆承泽点点头。

威廉在旁边又夸张地鼓起掌来：“完美！陆署长，你这协调性再遇到歹徒不是一脚一个？”

陆承泽翻了个白眼：“那你祈祷别犯事！”

话音刚落，脑子里跳出了系统提示。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超能公司优质客户”，本次获得成就点数15，累计点数：291。】

【超能公司优质客户：你正式接受了超能公司的服务，但离VIP还差得远。】

陆承泽：“……”

怎么着？还想让人把全身都换成义体不成？

他听到藺商提醒：“建议先适应一周，不要剧烈运动。”

陆承泽随口问：“剧烈运动怎么了？”

藺商沉默了两秒，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摔倒的话，很难看。”

威廉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陆承泽也笑了，笑着笑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转头看向窗外。

方才那短暂的蓝天再次被流云遮蔽了，远处的摩天大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他想回去了。

案子虽然结了，但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比如，他惦记了好几天的，治安署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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