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巷在丹昴街区的最边缘。

阳光到了这里好像也被过滤了一层，变得又薄又冷，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泛出一层灰白色的光。

这里的建筑比13巷更乱，横七竖八的，电线在头顶织成乱七八糟的网。

垃圾中转站在4巷最深处，夹在两栋居民楼之间，地面的污水湿漉漉的，在阴影里散发着臭气。

几名穿制服的巡查员站在大门口抽烟，看到陆承泽走过来，赶忙把烟掐了，站直身体。

“署长！”

陆承泽点了下头，问：“情况怎么样？”

“尸体是在冷库里发现的，藺医生正在验尸。”

藺商？

也对，简城为数不多的验尸官之一，他可真忙！

冷库的门半敞着，冷气从门缝里不断外溢，在阳光里凝成一片白雾，慢慢扩散。

陆承泽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橘雪比他想象的要“小”得多。

她正躺在两张拼接的不锈钢矮桌上，下半身盖着一条黑灰色苫布，露出青白色的脸和交叠在腹部的手。

陆承泽看到她的指甲布满了红色淤血，目光停留了几秒。

“来了。”藺商像是脑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开口打招呼。

陆承泽想起他的耳力好，可能听到他在门外跟巡查员说话了。

“什么情况？”他凑上去问。

藺商摘下手套，从口袋掏出一次性纸袋放进去，把纸袋卷起放回口袋，才回过身。

陆承泽觉得，这家伙在某些时候，真有点像强迫症。

藺商的目光先是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移，落在他裤管下面露出的银白色脚踝上。

他用下巴朝他的右腿点了点：“用的还习惯？”

“嗯。”陆承泽下意识把重心往左腿偏了偏，“就是还有点不协调。”

“不协调是正常的，神经完全适配至少要两周。”

陆承泽半小时前才摔了一跤，不想让他看扁，于是心虚地把话题转移到案件上：“人是怎么死的？”

藺商看了他一眼，掀开苫布一角。

“死亡时间一个月以上，因为在冷库里，所以尸体变化不严重。”藺商指着尸体的眼皮，“体表没有其他明显外伤，眼球不见了。”

“什么？！”陆承泽瞬间联想到网络上看到的那些不靠谱的器官走私新闻，失声叫到，“被谁拿走的？”

又立刻想到，这个世界的器官完全可以人造，自己表现的太大惊小怪了。

“你想什么呢？”藺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手持扫描仪打开，对准尸体扫描，“看着。”

蓝色光屏上显示的是橘雪的胸腔扫描图，肋骨完整，心脏和肺部的轮廓清晰，但在脊柱的位置，有一小片不规则的阴影。

“这里。”藺商用手指点了点那片阴影，“身体受到冲击，脊柱中枢神经断裂，其他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创伤。”

“震荡？跟眼球有什么关系？”

“类似于被某种高强度的能量波击中，从体外传导到体内，眼球是最脆弱的部分，也许是受到冲击，脱离身体了。”藺商关掉扫描仪，抬起头看着陆承泽，“这种死法，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陆承泽喉咙发紧，甚至不愿意去脑补他说的死亡场景。

藺商继续说：“事实也正是如此，在她眼眶上有大量血迹反应，血可能是被人擦去了，然后把尸体转移到这里。”

“凶手，不，凶器……凶器是什么？”

好像凶器也不对，但姑且这样问吧！

“超能武器？”藺商像是自言自语，“不至于，那东西普通人搞不到，就连军方都不多见。”

一旁的柳子安弱弱地举起手：“那个，我看过报道，超能武器的话，受影响的肯定不止一个人，那得老大老大的一片区域了，咱们可没接过相关的报案。”

两个人一起看向他，那眼神，就好像他偷偷长脑子被他们发现了。

柳子安：“……”

藺商转回视线，把陆承泽拉到两个箱子的夹角，挺拔的身体把人完全挡在里面，那股冷冽的柑橘味让他有种想逃的冲动。

藺商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微微低下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其实我觉得可能是异能者。”

冷库里的温度好像又下降了几度，陆承泽哆嗦了一下：“还，还有异能者吗？”

藺商凝视着他的眼睛，片刻，忽然一笑：“那就要靠你自己去调查了，陆署长。”

直到他回到尸体边收拾工具，陆承泽还在发呆。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第二案（意外死亡）”，本次获得成就点数29，加成点数：29，累计点数：372。】

【第二案（意外死亡）：非正常死亡。】

现在，他确定了成就点数会阶段性增加。

他的第二个职业成就，开始了！

-

回到明夏医院，藺商第一时间洗澡换衣服。

【身份验证通过，藺商院长，晚上好。】

……

他在智能助手的播报声中进到七层的工作间，随手关闭百叶窗，把城市光景隔绝在外。

抬起右手，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下。

淡绿色的光纹在视网膜上铺展开来，私人通讯建立。

对方接的很快：“喂？”

藺商稍稍转动了一下椅子：“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