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这天,江一帆记得是苏砚宁画展的最后一天,不管怎么样,他都得去一趟。
老天有眼,赶在五点半之前处理完了工作。
他连科室聚餐都推了,火急火燎赶到璞石美术馆。
停好车走到门口,已经过了五点半。
美术馆已经闭馆清场了,门口拉了防护栏拦住,江一帆想进去,被门口保安给挡了下来。
“别进去了,要关门了,里面已经没人了。”
他有些懊悔,但也没办法。
慢慢踱步到停车场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江一帆心脏疯狂跳动起来,他快步走过去,走近时便听到苏砚宁在和几个男人说话。
“麻烦轻一点,这种纸很容易破损。”
“还有这个画框,师傅您小心别磕到。”
但运输师傅根本没放在心上,他们着急把画抬上车,动作又快又粗鲁。
果然弄破了其中一张画。
其中一人嘟囔着:“谁知道这么金贵啊?我就是轻轻拉了一下。”
苏砚宁半晌没有说话,江一帆没再前进,他站在不远处看着。
原以为她会算了,但没想到的是,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提醒过很多次,要小心,要轻拿轻放。”
“关于画作的破损该怎么处理就按照合同来吧。”
另一个人出来帮腔:“哎呀他就是不小心的,就是边角有一点破损,回去用透明胶粘一下就好了。苏老师,没必要上纲上线吧?还合同呢。”
苏砚宁轻笑一声:“既然请你们来搬运,就是信任你们的专业能力。但目前看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我们签了合同,当然是要按合同来处理。是不是上纲上线,你说了不算,有必要我会找评估机构评估。”
几个运输师傅心里有点犯嘀咕,但见苏砚宁不好欺负的样子,便也讪讪地没再说什么。
江一帆从头到尾没有擅自上前帮忙,他觉得她处变不惊说话温柔又坚定的样子,挺吸引人的。
车子开走后,江一帆才走上前去叫了一声:“苏老师,好巧。”
苏砚宁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江一帆后有些讶异,“江主任?你怎么在这儿?真的好巧。”
江一帆干笑了两声,“帮朋友来美术馆买点东西,不巧关门了,只好下次再来。”
苏砚宁“哦”了一声,点点头,指了指远去的车说道:“我今天撤展,刚才和师傅发生了点不愉快。”
“江主任今天不忙?”
江一帆应了一声,换了个话题,“小孩儿还好吗?没有又脱臼吧?”
苏砚宁愣了愣,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萌萌,笑道:“没有没有,多谢江主任关心。”
江一帆点点头,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还是要注意,脱过一次臼,很容易习惯性脱臼。”
“平时穿脱衣服动作要轻一点,不要单手拽着她胳膊往上提。”
他说着顿了顿,“这样吧,你加我微信,小孩儿有任何不舒服随时联系我。”
苏砚宁眼看着江一帆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呆在原地没动。
按理说,在医患关系这么紧张的社情下,医生是最忌讳和病人有过多接触的。
江一帆居然还主动要加她微信?
难道说,她就是这么幸运,遇到了江主任这么个绝世热心肠?
江一帆见她没动,有些尴尬地收了收手,“我就是觉得还挺有缘分的,你别误会。”
她还真没误会,就是觉得他一个急诊副主任,对病患这么热心肠,真的担得起白衣天使这个称号。
有点惊讶,有点感动而已。
苏砚宁拿出手机,把二维码拍了张照片,说道:“没误会没误会。”
“江主任真是个大好人,有需要的话,一定联系你。”
江一帆没有顺势提到她老公疑似出轨的话题,也没有顺势请她吃饭或者喝一杯。
不管哪一种,都有点唐突。
他想着,既然有了微信,总有机会的。
只是江一帆直到第二天睡醒,都没有等来苏砚宁添加好友的申请。
江一帆手机开了又关,关了又打开。
倒是有几个陌生的号码加了他,要么是不知道哪里搞到他微信的医药代表,要么是银行员工的企业微信,要么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扫了一眼,心事重重地又退了出来。
并非苏砚宁忘了加江一帆的微信。
她和江一帆打招呼告别后,转手就把二维码的照片发给了周倩:“我刚碰到上次萌萌脱臼给她看病的那个医生,好热心。他问我萌萌手好些了没有,还提醒了一些注意事项。”
“这个是他微信,你问问萌萌妈妈,要是有需要,可以加他。”
周倩过了会儿回过来,说是已经发给萌萌妈妈了,多谢了苏砚宁,又说萌萌没什么大事,有需要的话会加的。
后来苏砚宁也就没再管这件事了,毕竟她也挺忙的,话带到就算是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