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病情比较危重,如果术中发生紧急情况,他必须在场联合抢救,更改手术方案,因此一步也无法离开医院。
周舟股骨、髌骨粉碎性骨折,四肢手术做了将近五个小时。
万幸的是手术很成功,结束后便被送往急诊重症监护室。
手术成功并非意味着万事大吉,术后的72小时是死亡高发期。
江一帆作为负责人,必须盯紧。
他在前半夜十点多的时候,接到了董伊岚的电话。
董伊岚:“哥,你怎么不在家啊?”
江一帆知道董伊岚已经回宁州了,但他太忙了,最近也没回贺晓琳那里,还没见过他这个妹妹。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回道:“今天医院有事,不回家了。怎么?你在我家?”
董伊岚:“嗯,我今天和朋友到阳光城逛街,吃完饭又看了电影,回去太晚了,我就跑到你家来了。”
江一帆:“好。”
董伊岚:“哦对了,我今天在阳光城看到宁宁姐了。”
江一帆刚想说没什么事就挂了吧,一听董伊岚提到了苏砚宁,手下一顿,问她:“然后呢?”
董伊岚:“她和一个男的在一起。”
“那男的挺高的。”她比划了一下,“我估计宁宁姐到他胸口位置。”
“头发剃得短短的,有点像寸头。侧面看鼻子很高,身材不错。”
“哥你不是说宁宁姐结婚了吗?是不是她老公啊?看着还挺般配的。”
董伊岚没有关注过宁州美院夏梦的事件,江一帆也没给她解释过,所以董伊岚一直以为苏砚宁已婚已育。
江一帆听董伊岚的描述,那人并不是陈靖,也不可能是陈靖。
他经历过无数生死急救,早已心态沉稳,此刻心底骤然窜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
苏砚宁不会真的这么快就有男朋友了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江一帆看来,小姑娘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有人追很正常。
他想了想,陈靖那事后,两人虽然保持着联系,但从未聊过感情的事情。
是他太过谨慎、进度太缓慢所以才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吗?
江一帆挂了电话,看到苏砚宁发来的消息。
他很想立马打电话过去,问她今天和她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可是他有什么立场呢?
周舟送到急诊重症监护室后,江一帆嘱咐护士和管床住院医,对她的情况要一小时一记录,随时对接各专科医生会诊,有异常随时上报。
周舟的责任护士是刘敏华,管床住院医是何烨,还带了个大四的实习医生罗洋。
刚说完,江一帆转头就看见罗洋眼神放空,在走神。
他冷着脸问他:“刚才我说的话重复一遍。”
罗洋吓了一跳,脸色惨白,磕磕巴巴说:“两小时记录一次,有异常随时联系您。”
江一帆眉间蹙起,病房里的气压一下子降到了冰点,“这里躺着的都是危重病人。我说过,既然患者选择把命交到我们手上,就容不得犯一点错。”
“你连危重病人一小时记录一次情况都记不住,也不认真听,对这份职业还有没有点敬畏之心?还想不想穿这身衣服了?!”
他的语气有点重,说完罗洋的脸就垮了下来。
等江一帆出了病房后,其他人都长舒一口气。
何烨叹了口气,拍了拍脸涨得通红的罗洋说道:“江主任的话说得没错,你不该分心的。”
气氛有些压抑,刘敏华哈哈笑着打起了圆场。
“江主任今天也真是的,骂得这么狠,估计是心情不太好。”
“今天晚上大家都挺累的,难免走神嘛。小罗你别难过,以后注意就是了。”
江一帆因为董伊岚的那通电话,心情很差。
但不得不强撑着继续工作。
骂完他就有点后悔了。
理是这个理,但他语气有点重了。
想了想,跑到自动售卖机买了一罐牛奶,找到罗洋递给他:“我说话重了些,要是累了就稍微休息会儿,后半夜还有的忙。”
江一帆给自己买了罐咖啡,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看着苏砚宁发来的消息发呆。
想了很久,回了苏砚宁:“刚忙完。你喜欢就好,对不起,下次我一定守约。”
苏砚宁很快回了消息:“我看到新闻了,那个姑娘还好吗?手术成功吗?”
江一帆看着跳出来的消息一愣,已经过十二点了,他没想到苏砚宁还没睡。
有些焦躁的心瞬间安静下来,他回道:“身上多处骨折。已经做完四肢骨折手术了,挺成功的,不过还要看术后72小时。”
苏砚宁:“辛苦了,江医生。”
然后发了个表情包,一只小猫给另一只小猫端茶倒水、揉肩按腿。
江一帆看到这个表情包,忽然觉得自己也许还有希望,他试探问道:“今天伊岚和我说,在阳光城看到你了。”
“和一个男的在一起,是你朋友吗?”
苏砚宁关注点不在这儿,而是问他:“伊岚回宁州啦?”
江一帆:“嗯,刚回来几天。”
希望变得渺茫。
他也不好再追问,说道:“伊岚这段时间估计住我家,你有空可以联系她找她玩。”
江一帆第二天回到家,董伊岚也刚从外面玩儿回来。
家里桌面整洁,垃圾桶也很干净,但江一帆一闻就知道,董伊岚在家里煮过螺蛳粉。
但这次他没有生气,而是到储藏室里,把上回没收的零食全部拿了出来。
董伊岚洗完澡出来,看到客厅茶几上放满了零食,心头一跳:“干嘛?我昨天可没偷吃。”
江一帆好声好气说道:“我最近忙,可能经常不在家。你要是一个人无聊,可以多约朋友玩。”
“像什么周倩啦,苏砚宁啦,你回来是不是还没联系过她们?”
“不过要玩可以请朋友回家玩,特别是天黑后外面不安全。”
“哦对了,你们想吃什么就买回来吃,哥给你报销。”
董伊岚像见了鬼一样瞪圆了双眼看着江一帆。
她突然往后跳了一步:“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现在马上从我哥身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