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关上,空间密闭。
苏砚宁一抬头就能看到床头墙上那副紫阳花。
她心乱如麻,眼神飘忽着,竟然有些紧张。
算算时间,有二十多天没见到江一帆了。
怎么感觉他清瘦了不少,是培训太辛苦了吗?
苏砚宁胡乱想着,心里又责备起他来。
回宁州也不通个气,这么突然,如果等会儿要坐下来好好聊两人的事情,她都还没打好腹稿。
江一帆拉着苏砚宁的手一直没松,见苏砚宁发着愣,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掌心。
他声音有些哑,可能是赶路回来有些累了。
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脸颊:“想你了。”
“上周省里组织讲座,还有聚餐培训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周末两天也没时间回来。”
“我怕这周末也腾不出时间。你刚回宁州,又听伊岚说你们今天在一块儿,正好今晚我没什么事,就想回来看你一眼。”
苏砚宁一愣,问他:“那你明天就要走?”
江一帆摇摇头:“和你待一会儿,我就赶回去了。我怕明早走路上堵。”
苏砚宁皱了皱眉,“你自己开车回来的吗?”
江一帆点点头。
苏砚宁:“你傻不傻?好不容易没事,也不好好休息,来回路上就要四个小时,身体不要了吗?”
“要是开夜车还犯困,有多危险?”
江一帆趁她发脾气时偷偷走近了些:“你在担心我。”
“所以你这次去川城散心,是不是想清楚了?”
“咋俩的关系都这么近了,就别生我气了。”
苏砚宁甩开江一帆的手,推了推他,嘴硬道:“我什么时候生你气了?”
“还有,咋俩什么关系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江一帆不依不饶,又捏住她的手。
有些粗糙的指腹在她手腕处轻轻摩挲,他小声说:“都给我打上标记了,你怎么就不认了呢?”
在苏砚宁听完这句话正要发作时,江一帆软着语气哄着安抚,“这几天我想了很久,是我不好,你该生气的。”
“有可能是职业的习惯,我很少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前段时间忙,疏忽了你的感受。”
“因为害怕失约,所以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干脆不约你见面。”
“因为不确定你是不是已经休息了,所以即使空下来,也不敢在晚上给你发消息打电话。”
“明明说要追你的人是我,可我却没有让你感受到我的关心和偏爱。”
苏砚宁这次没有把手抽离出来,她冷冷看了江一帆一眼,眼底有些潮湿,“你以前不这样的。”
“为什么我们之间关系越来越近了,你却怕这怕那的?”
这个问题江一帆自己也认真思考过。
他动了动嘴唇,半晌后把自己最近思考后的结论告诉了苏砚宁,“之前没有表明心意,好像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后来我认真想和你在一起,反而有些束手束脚,顾虑多了起来。”
苏砚宁眼睛里似乎有一点湿润,语气带着这段时日里积压的委屈。
“你工作忙,没时间见面没时间打电话,我都能理解。但至少要让我知道,你其实很想我,很想见我,很需要我,而不是什么都不说。”
“你以为那是一种克制的爱,可在我看来就是冷落。我不喜欢被冷落的感觉,让人心里不舒服,会让我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两个人相处,就是要多沟通多交流,否则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什么?”
江一帆像个乖小孩儿一样任凭苏砚宁数落。
他猛猛点头,又轻轻拽了拽苏砚宁的手,将人往自己身前拉。
见苏砚宁不抵触,张开双臂讨要了一个拥抱,“不生气了。”
“可以抱一下吗?最近好累,我需要充一下电。”
苏砚宁其实在见到他疲惫的模样后,早就没气了。
她叹了口气,走上前,将侧脸贴在他胸膛。
手臂起初垂在身体两侧,渐渐地,顺着他腰侧抚至后腰,再搂紧。
他们第一次拥抱时,苏砚宁不算清醒。
江一帆的怀抱很温暖,旁的她就记不太清了。
今天她闭着眼细细感受。
胸膛宽广,胸腔上下起伏。
因为离得近,呼吸声听得很清楚,还有喉结滚动发出的吞咽声。
江一帆将头低下,埋在她的颈间。
双臂有力地将她揉进身体,“以后即使再忙,我也会让你知道我在想你的。”
苏砚宁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你最好说到做到,先观察一段时间,否则转正无望。”
江一帆“嗯”了一声,点头应下,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都听你的”。
兴许是两个人都沉浸在当下的温柔缱绻里,无人注意到外头大门已经被人打开,又被人关上。
正当苏砚宁要开口说话时,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拧,把手缓缓向下旋转,门开了。
苏砚宁心脏疯狂跳动。
此时能开门进来的,除了董伊岚还能有谁?!
她之前猜到伊岚应该是不想让江一帆看到她们点了酒,才急匆匆离开去拦截外卖员了。
但没想到,这么快就上来了。
两人目前的关系还在暧昧着,不上不下,苏砚宁还没想好要不要公之于众。
情急之下,伴随着门推开的“吱呀”声,她猛地推开江一帆,脚下一动,窜到了江一帆的床边。
“哥,宁宁姐,你们干嘛呢?”董伊岚纯真无邪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苏砚宁看了眼自己抽风掀起的江一帆的深蓝色被子一角,压着狂跳的心脏讪笑道:“额……那个,江医生说有个文件找不到了,让我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