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苏砚宁约好了周末出门约会。

算算时间，他们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有好好在一起相处了。

甚至连当初在医院见面的一周年纪念日都错过了。

这次约会苏砚宁不想让江一帆太费神，于是全权负责拟定计划。

宗旨就是要休闲愉快，不能太累。

于是他们约好了早上睡个懒觉，中午一起吃饭，下午去看展。

一切都在有序进行着。

中午他们随便挑选了一家粤菜，江一帆说自己早餐吃得饱，没什么胃口，便全程都看着苏砚宁像只仓鼠一样往自己嘴里塞东西。

吃完中饭，苏砚宁又嘴馋，突然想喝奶茶。

在奶茶店里等待的时候，江一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有种怪异的感觉，整个人脑子混沌，不是很清醒。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趟洗手间。”

他起身对苏砚宁笑着说完，便走出了店门。

他边走边想，中午也没吃多少，不至于晕碳。

兴许是前段时间太累了，身体还没休息过劲儿，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就好了。

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四月的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人们脱去身上厚重的外套，感受春风。

商场里没有开暖气，江一帆的夹克外套挂在臂弯上，身上仅穿了一件长袖T恤。

可他却还是觉得很热，背上不断冒着虚汗。

他停下脚步，抬起手腕自己给自己测了下心率。

居然只有四十几下。

江一帆惊觉不好，刚准备蹲下身子，下一秒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缓缓睁开眼时，身边脚步声嘈杂，越来越多人涌过来。

人群被拨开，她看见苏砚宁着急地钻进来，在他身边蹲下，快要哭出来。

“一帆，你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

江一帆躺着缓了缓，这才挤出一个笑容朝她摆摆手，“不用，我没事。”

额角传来刺痛，应该是刚才摔倒时撞到了，瞬间肿了，还渗着点血丝。

其他倒也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的，江一帆甚至自己撑着地面起身，慢悠悠疏散了人群，走到了奶茶店。

两人坐定，苏砚宁抚着胸口后怕地说：“你刚走没多久，我就在店里听到‘咚’一声响，然后是有好多人跑过去，说是有人晕倒了。”

“我凑热闹想去看，结果看到好像是你。我真的快吓死了。”

江一帆摸着她的背脊安慰，“抱歉，让你担心了。”

“真的没事，以前也有过，在家里刷牙突然眼前一黑就摔倒在地了。”

“你看我不还好好活到了现在吗？”

苏砚宁满脸担忧，“真的没事吗？”

“你这还不是第一次，下午的展览无所谓的，我们还是去医院全面检查一下吧。”

“那你好歹额头这个伤要去医院看看吧？”

江一帆却还是摇摇头，抬头摸了一下伤口，嘴里“嘶”了一声，还是不在乎说道：“真不用。找个药店买点碘伏擦一擦就好。”

苏砚宁一听生气了。

她“噌”一下站起来，指着江一帆鼻子就开始训他，完全不顾此时此刻此人刚晕倒苏醒，“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听劝呢？”

“堂堂一个医生怎么反而讳疾忌医？你不检查怎么知道有没有问题？”

说完又叉着腰，偏过头，“我不管，下午看展取消，跟我去医院！”

江一帆沉默片刻，拉了拉苏砚宁的手，“别生气嘛。”

他见苏砚宁偏头不看他，凑过去想看她的眼睛，又被人给推开。

侧脸隐约能看见脸颊有透明晶莹的水滴滚落。

江一帆手足无措起身，将人抱住，“怎么哭了啊？好了好了，乖，我跟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就是了。”

宁大附一急诊科江主任休息期间前往急诊科看病。

当他出现在急诊大厅的时候，护士看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头上那个红肿的伤，而是问他，“江主任，今天怎么又来医院加班。”

医生先给江一帆头上的伤消了毒，又开了一大堆的检查。

抽血、心脏检查、CT、心电图等等全部来了一套，相当于一次全面的体检。

但什么也没查出来。

他自己其实早就有了初步的判断，所以之前才觉得没必要去医院。

现在做了检查确实查不出什么，这才确定了结论。

他看着给他看病的何烨，冷着脸说：“我这是什么情况？”

明明此时两人是医生和病患的关系，但何烨却听出了一种主任在考他的意味。

他颤颤巍巍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个……所有的检查都显示没什么问题。根据你的描述，当时并没有出现手脚没劲的情况，应该不是TIA。”

“……心脏检查也没有问题。初步判断，可能最近吃喝不好，出汗又多，长期压力、疲劳、焦虑，又身处商场嘈杂环境，导致的血管迷走性晕厥，短暂性意志丧失。”

江一帆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肯定地点了点头，出声道：“我也是这么认为。”

何烨松了口气，看着江一帆笑了笑，又转头朝苏砚宁笑了笑。

苏砚宁皱着眉在一旁听。

见两人之间气氛奇怪，说着她听不懂的话，问道：“那何医生，这个应该怎么治？”

何烨摇了摇头，“没得治。”

下一秒，苏砚宁带着哭腔说：“没救了吗？何医生你要帮帮他啊，一帆还这么年轻。”

江一帆缓缓转头看了泫然欲泣的苏砚宁一眼，又转回头恶狠狠看向何烨，“你说清楚点！”

何烨：“……我的意思是，不需要治疗。”

“多休息多睡觉，三餐营养均衡，放松心态，就……一般没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