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你送我回家后,我想了很多。我这把年纪了,折腾了一辈子,到头来也没干出什么名堂来,还差点把自己和家人搭进去。”
“后来你妈来找过我,和我说了很多。我也答应她的,不再干那些投机取巧的事儿了。我现在就是把以前的保健品生意捡起来,脚踏实地地干。”
“钱可以慢慢挣,花钱精打细算一些,过点普通小日子还是够的,你不用担心我。”
江一帆不耐地皱了皱眉,“你想多了,我没有在担心你。”
江友生悻悻点头,“爸爸知道你一直很恨我。”
他说罢叹了口气,良久才自嘲道:“亏妻者百财不入。这辈子最辉煌的时刻就是还没和你妈离婚的时候,那时候觉得做生意真容易啊,钱就像大风刮来的。”
“人飘了,就容易犯错。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俩,你们恨我也应该。”
江一帆不想听他反省和自我剖析,这些话如果他能早二十年说,就不会是如今这样的光景。
现在莫名其妙说,就像是演戏,也不知道演给谁看。
江一帆打断了江友生的话,“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追悔过去的。”
“既然你已经在好好过日子了,我也没有别的事要和你谈了。请你记住当初答应我妈的话,好好生活,不要让我还有我的爱人我的家人困扰。”
江友生一听,咂摸出些味儿来,也不在乎江一帆生硬的语气和对他的态度,兴奋地问:“爱人?你谈恋爱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谈恋爱了。谁家的姑娘,什么时候带来给爸爸瞧瞧?”
江一帆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你认识,也见过。”
“什么时候?”江友生愣住。
当他知道就是之前在派出所见到的搀扶着叶新庭的那个女孩子,还是年轻时候自己的老朋友苏茂诚的女儿时,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江一帆见他不说话了,也不想再继续聊下去,起身准备走。
走之前,江友生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那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但江友生似乎还存有侥幸心理,期待着那个不可能的答案。
“那……你们结婚的时候会叫我吗?”
江一帆转头直视着江友生,目光里是郑重思量过后的平静,“不会。以后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吧。”
他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江友生有些减弱的声音,“爸爸祝你们幸福。”
江一帆想,会幸福的,不用你的祝福,也一定会幸福的。
宁大医学院那边要等到九月开学才正式开始给江一帆排课,而宁大附一本着能拖就拖的原则,到了暑假期间还不肯放人。
于是江一帆依旧每天很忙,忙着交接旧工作,忙着迎接新工作,还忙着……看新房。
江一帆在距离宁大美院不远的一个小区看中了一套房。
是个大平层,外围有露天花园,有专门的房间可以做画室,有大厨房。
他抽出时间带苏砚宁去看,苏砚宁自然是欢喜的,看着那么大一个带操作台的中央厨房又犯难了,“真的有必要带这么大的厨房吗?”
她有些心虚地看向江一帆,“其实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说我又不会做饭,要这么大厨房干嘛?”
江一帆搂着她站在阳台往下望,末了亲亲她额角,“对。”
苏砚宁当时没明白他那个“对”到底是什么意思,直到房子买下来住进来,她才恍然大悟。
但为时已晚,只能任由他摆弄。
两人领证选在八月末。
彼时医院的工作基本已经到了尾声,学校还没正式上岗,江一帆难得有了几日的清闲。
这天,苏砚宁穿了条素色的无袖连衣裙,又给江一帆准备了一件白色polo衫,两人拿着证件到了民政大厅排队等待。
快要到他们的时候,江一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医院的电话,接起来时是廖青云。
廖青云问了些工作上的事情,江一帆倒是耐心解答了,还想再问,突然听到电话那头有些嘈杂。
他愣了愣,“江主任你是不是在外面忙?”
江一帆“嗯”了一声,在电话挂断之前,语气带笑得意地说:“很忙,轮到我和我老婆领证了,勿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