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吕少?”
叶枫玥的理智回笼了不少,举起来要打人的手垂落。她理了理裙子的褶皱,重新端正自己的仪态。
“吕少。”她语气不太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吕家的势力比叶家盛,那点微弱的体面不得不维系。
“叶小姐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啊?”吕百川似笑非笑,懒洋洋地拖着尾调,问的人是叶枫玥,眼睛盯的却是一旁卓然而立的纪轻盐。
叶枫玥挤出一抹客气的假笑,“跟人起了点小冲突而已。没事。”
“那就好。”吕百川脸上的笑容漫不经心。
他转而看向赤裸裸晃着不耐烦神色的纪轻盐,语气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惊喜:“纪小姐?”
纪轻盐真的是懒得同这些人叽叽歪歪,她又不认识他是谁,转身就想走。
“纪小姐。”吕百川大跨步上前,身高腿长的优势,轻松追上了她,独留在原地的叶枫玥眼神里划过一道浓烈的不甘。
纪轻盐都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了,这吕百川怎么还往前凑?
她怎么永远都有人喜欢!
叶枫玥满腹的怨怼和嫉妒全部都迁怒给了跟出来的墙头草姐妹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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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轻盐觉得这个叫什么川的一样地烦人。
“你跟着我干什么?”她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抱起胳膊,漂亮的眸子不悦地斜愣着身侧的男人,并没有因为方才他帮了自己就对他另眼相看。
吕百川素来慵懒随性,惯于周旋情场,他自认为自己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眼界与阅历丰富,不会轻易乱了阵脚。
可现实在此刻却给了他重重的一记耳光,骤然面对女孩那双莹润纯粹的眸子,轻佻肆意的睫毛克制不住地颤了颤,心跳漏了几拍。
女孩外貌格外出众,像从月宫里逃出来的仙女一样,嗔怒的时候,两弯细眉轻蹙,肌肤莹白细腻,似凝了层薄雪,眼尾天然带着淡艳的弧度。明明是含着不耐的神态,非但没有半分戾气,反倒平添几分娇态,撞得他心口莫名发紧。
吕百川清了清嗓子,小幅度地俯下身凑近,手工定制的西装布料扯出细微的褶皱,他的眼神里敛去了平日里的所有散漫,交织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纪小姐,不记得我了?我们见过,在前年顾家老爷子的寿宴上。”
彼时她款款而来,身着一袭素白的一字肩鱼尾晚礼裙,眼神矜傲得教人不敢随意窥探,清冷矜贵,高不可攀。
吕百川只见过一眼便念念不忘到了现在,究竟是见色起意,还是一见钟情,他本人也分不清,总之他那颗随性浪荡的心脏,自此独独镌刻满了她的名字。
纪轻盐这才拿正眼打量起吕百川。
他生着一副多情骨相,桃花眼眼尾缱绻含情,眸光散漫撩人。肩宽腰窄的优越身段被定制西装妥帖裹着,衣料之下的肌理紧实,流畅线条被隐晦地勾勒着,慵懒又透着极具张力的野性性感。
比裴执还丑。
纪轻盐在心里傲慢地评价了一句。
男人还在期待着她的答案,眼神里的期待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纪轻盐瞥他一眼,小脸板起来,毫无感情道:“没印象。”
她说的是实话,偌大的宴会厅,几十号人一一同她过打招呼,她怎么可能记得住一个她不并感兴趣、并不在意的人。
吕百川眼神里的光黯淡下去,有点像一只受伤的狗仔,不过在短暂的悲伤过后,他很快重整旗鼓,“纪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天能给个机会么,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出门的韩式料理,口味很是不错。”
“纪小姐,赏个脸,一起?”
纪轻盐对他的邀约不感兴趣,但是由他的话题衍生出去,她想到了一个问题,睫毛闪了闪,顺势问出自己的疑惑:“你们为什么都到南鸣来了?”
哼,这群讨厌鬼好端端的,跑来南鸣市干什么,她已经做好了一辈子不见他们的预备,心情原本不错的呢,眼下都被他们毁了。
吕百川的思绪被她牵走,话题不自觉间偏移。
“南鸣过两天有场拍卖会,听说藏品成色不错。我最近正好闲着没事干,打算过来散散心,顺便捎几件古董回去。”他如是说。
眼角余光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兴味,吕百川熄灭的希望重新燃了起来,“纪小姐要是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纪轻盐闻言,眸珠果然亮了起来,琉璃般的瞳仁像是倏忽落尽星光,眼底漾开细碎的银辉。
她下意识微微前倾身子,矜傲模样藏不住真切兴致,“拍卖会?有什么品类的藏品?”
“字画、饰品、玉雕都有,还有几件前朝古瓷。”
吕百川偷瞄一眼她的神色,放缓语气试探道:“就在后天,到时候我来接你,行吗?”
“那好吧。”纪轻盐点了点头,勉为其难地应下来。
吕百川带她去吃了韩式料理,吃完饭后又陪她去逛商场,前前后后对她殷勤得很。
纪轻盐终于久违地感受到了不受限制花钱的快乐。
她买了一堆东西,衣服、鞋子、包包、化妆品等等。
吕百川身上挂满了购物袋,不仅不生气,还笑得同个傻子一样。
纪轻盐都不想同他走在一块,自己走在前头,把身后的吕百川衬得更加像随行的保镖。
一直逛到下午四点多,她才决定回家。
吕百川的黑色宾利停在拾安巷的巷口,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盐盐,你就住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