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抬脚绕开他,往反方向走。
拓印在瞳孔的倩影越来越小,裴执收回了视线,朝不远处迎宾的老师走过去。
和汪老师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塞了红包,他转身去找纪轻盐。
而纪轻盐这边,她逛了一圈会场,走累了,随便找了张桌子就坐下歇息。
好巧不巧,她坐下的这桌,和裴执一样,大多数是汪老师曾经教过的学生。
他们不认识纪轻盐,但是实在是被女孩貌美的外表吸引,纷纷投去惊艳的目光。
甚至一个男人心猿意马,换了位置,特意坐到她旁边,凑近开口道:“美女,你也是汪老师教的学生啊,你几班的?我是高二(13)班的。”
纪轻盐看着西装革履,脖子上挂着金链,满脸油腻,透着暴发户气质的男人,嫌弃地偏过头,“好丑。”
“……什么?”男人怀疑自己听错了,毕竟周围充斥着寒暄的说话声和喜庆音乐。
“我说,你丑到我的眼睛了!”她回头,抱着胳膊,一字一顿,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男人。
饭桌上的几人面面相觑,接着就是低声的哄笑,他们苦坐下来就夸夸其谈,吹嘘自己厉害的男人久矣。
男人面子挂不住,红意从耳根蔓延到脖子,“你他妈说什么呢?你谁啊你!”
“对啊,”纪轻盐交叠的双腿朝前晃了晃,“你谁啊,一上来就跟我套近乎,你配吗?”
男人被裁到大动脉,恼怒地拍桌站起来,眼看着就要动手打人,纪轻盐气定神闲地站起来,反而比他高了一个头。
她挑衅地弯了弯睫毛,“哇哦,你还得跳起来才能打到我哦!”
“你!”男人怒目圆睁,下意识扬起胳膊。
眼看着巴掌就要抡过来,纪轻盐利索地往后退一步,裴执的身体嵌入,挡在她身前,稳稳桎梏住男人的手往后一推,男人重心不稳地跌坐回椅子上,裴执顺势一脚踹过去,踢在椅子下边的横梁上,连人带椅地踢开了一段距离。
“抱歉,”他沉着瞳仁,冷冷地觑着男人,眼神不带丝毫温度,“这是我的位置。”
说着随手拉过另一张椅子,在纪轻盐的旁边坐下。
纪轻盐看热闹不嫌事大,冲着男人露出嫌弃的表情,比了个大拇指倒竖的姿势,“你好弱哦。”
男人痛得龇牙咧嘴,恨恨盯着她,站起身来正要继续发难,冷不丁地撞上裴执递过来的眼神,那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就像在看一个死物,他不禁打了个冷战,被震在原地。
“裴,裴执?”
男人久远的回忆被唤醒,裴执,高中打架最狠的那个裴执,他高中因为造谣裴执,说他妈妈是卖的,生意不好才会生下他,养了几年又扔掉他,被裴执堵在巷子口里揍,虽然是被蒙着头,但是他敢笃定,打他的人就是裴执。
裴执缓缓转过头,冷硬凌厉的轮廓在柔和的光线中和下,反而烘托出几分诡异的吓人,他盯着男人,声线冷冽:“好久不见。”
去他的好久不见!
男人唇角发颤,眼神慌乱躲闪,强装镇定地站起来,对桌上其他人吩咐道:“咳,你们跟汪老师转告一声,我突然有点急事,先走一步了。”
典型的色厉内荏,男人一离开,饭桌上的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人家汪老师根本没请他,自个跑来,脸皮真厚。”
其他人接腔:“哎,赚了几个钱,跑我们面前来摆款,估计平时都没有人搭理他,可不就是逮着个机会跑我们面前秀吗,真可笑。”
纪轻盐坐了下来,裴执专心给她剥桌子上的软糖,她嘴巴含着软糖绕有兴趣地听八卦。
可惜桌子上的其他人的话题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甚至放在了他们身上,其中有跟裴执同过班的,好奇问:“裴执,好久不见了,这是你女朋友啊?”
他们印象中,高中时期的裴执虽然性子清冷孤傲,整天冷着一张脸,时不时还会传出打架的风言风语,可他向来有分寸,只要人不犯他,他从来不会主动动手。
同在一个班级,他甚至比许多人靠谱,主动报名没人愿意参加的长跑比赛,为班级争回荣誉。要是遇上同学没空值日,他也会默默搭把手帮忙打扫。所以,其实和他同过班的正常人,都不会对他避之不及。
裴执把糖果的包装纸折好放进口袋里带走,淡淡应了声“嗯”。
“你们俩也太般配了吧,一定要一直好好走下去啊!”
“谢谢。”
客套的应承,纪轻盐觉得没劲,可是余光却瞥见身旁的男人嘴角小幅度地提了提。
裴执在笑?
笑什么,纪轻盐在桌子底下掐他的腿,却被男人反手扣住作乱的小手,他面不改色地强势插入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同以往的单方面牵拉不一样,这次是严丝密缝地紧扣。
纪轻盐蹙起细浅的眉,挣了挣,没挣脱,当即不高兴地嘟嘟:“裴执!不准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