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裴执回过神,面前空无一人,他眸色一凛,压抑着翻涌的墨色。
在零食区找到了人,他暗自松了口气,眉眼却压得更加低,额头挤出了几缕褶皱。
他推车靠近,她甚至都没有发现他,低着头在看手机,好像在和谁发消息。
裴执薄唇抿紧成一条直线,沉声问她想要吃什么。
女孩依旧没有反应,当他空气,脑袋都快搁到手机屏幕上了。
裴执指尖收紧,握在推车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其实只要稍微低头,就能瞥见她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裴执也这么做了,他看见她手机页面顶头的备注“顾以朗”。
一个陌生的男性名字……
裴执原本站得就笔直,此刻肩线一绷紧,周身气息瞬间疏离冷冽,如同一棵挺拔的白杨树。
纪轻盐收起手机,侧眸瞥着他,睫毛狡黠地眨了眨,语气里夹着小雀跃:“有大冰箱了!”
说着,也不管他什么反应,扬起下巴朝前走,步履轻盈,露出的一截脖子瘦匀纤长,宛如高傲的白天鹅。
裴执沉沉的眼眸覆着冷意,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的背影。
纪轻盐回头见他还停留在原地,不悦地蹙了蹙眉,“喂!裴执,你快点推车过来啊,我要挑零食了。”
裴执盯着她,眸色黑浓,喉结徐徐滚了滚,欲言又止。
纪轻盐没察觉到他的异样,不停地往小推车里扔零食。
在半空中,她的手冷不丁地被擒住。
男人的下颚线绷紧,冷沉的视线定格在她身上,两个眼珠好似手铐,锁定了人,就再容不得人逃脱。
纪轻盐听见他问自己冰箱的事情。
她抬起眼睛与他对视,理直气壮道:“当然是我应得的。”
说实话,顾以朗加她,她是有点小意外的,毕竟两人并无交集,她起初没打算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但是对方是带着吕百川的歉意来的,他向她转告了吕百川的道歉。
她当然不接受敷衍的文字道歉,于是加上了他的好友,质问他什么意思。
顾以朗同她解释,吕百川现在被父亲关了禁闭,限制花费,最近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出现。
[他让我替他转达对你的歉意,纪小姐。]
[珠宝的事,阿川表示他是无辜的,等到他恢复自由,他会追究到底,查明真相。]
纪轻盐已经失去了对这一阶段的耐心,懒得琢磨,直接扔了一句话过去:[给我买台大冰箱,就当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_=)]
吕百川的生活助理,上次还说赔偿她精神损失费呢,结果这么多天了,她一个子都没收到。
这群混蛋!
顾以朗回复得很快,他同意了她的提议,让她挑选好款式发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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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中,裴执出奇的沉默。
这种沉闷的气氛甚至一路延续到了家里。
进门后,他依旧一言不发,垂着眼,神色冷沉,自顾自地弯腰整理、摆放采购回来的东西。
动作有条不紊,周身却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纪轻盐不知所以然,当然也不在乎,捧着盒雪糕坐在床上吃,心情好得很。
“裴执,你进来!”
卧室里忽然传出来女孩的呼喊。
裴执放下手里的东西,携带着满身的冷寒,目光清淩淩的,他推门而入。
“家里能摆的最大冰箱,尺寸是多少?”
她将手机怼到他眼前,页面是各式各样的高档冰箱,“你选一台吧。”
她实在不了解这种细节,习惯当起了甩手掌柜,让裴执来处理。
裴执垂下睫毛,长长的黑睫扫过她的手指,她的手指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挠了挠。
“裴执!裴执,你发什么呆嘛?你快选啊,我举着手机累死了。”
她不满地抱怨,亮莹清澈的眼睛里略着浅浅的谴责,“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让我一直给你举手机?”
她完全怀疑他是想让自己服侍他。
她气哼哼地收回了手,一抬头却发现裴执的视线黏在了她的脸上,那目光如有实质,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想将她死死笼罩住,是挣脱不了的桎梏。
她踹他的小腿,觉得他的目光不善,“走开走开,这里不需要你了!”
裴执却丝毫不动弹,脚下恍若粘了胶水。他的目光愈发灼热,胸中挤压的某种情绪几乎喷涌而出,再也无法遏制。
裴执闭了闭眼,肩线绷直,脑海里的某个想法在此刻越发明晰显形。
他猛地睁开眼睛,全身的沉冷气息如同波动的海潮一般,层层翻涌,弥漫在空气中。
他俯身抓住她的双肩,平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
明明他依旧沉静淡漠,纪轻盐却偏偏不合时宜地从他眼底,窥见了那翻涌隐忍的执念。
“盐盐,明天跟我去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