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百川果然面露难色,“纪小姐,这……能不能换一个要求?”
“当然不能!”
她理直气壮地朝他扬了扬下巴,“我的本意就是要为难你诶,换一个要求我还怎么看你不痛快。”
她竟然就这样坦白了自己的不友善意图,吕百川在内心的挣扎中滋生了别样的情愫。
他的盐盐,真是与众不同啊。
纪轻盐眼眸半眯,下唇小幅度往外撇,眼神轻蔑地瞟过吕百川,心里了然。
一看他这个死样子就是舍不下身段的。
真是浪费她的时间!
耐心告罄,她径直掠过他,裙摆蹁跹,垂落的下摆随着步履摇曳,边角缀着细闪,一晃而过。
吕百川唇瓣翕动,却始终下不定决心来为自己辩驳。
他确实做不到当众下跪,但是他也无法放手,他对她的心意,和对以往身边那些女人全然不同。旁人不过是浮光掠影,唯有她,是唯一真正住进了他心底的人。
可是纪轻盐的态度十分明确,她就是要挖苦他,就是要在他身上看到对等的难堪,她感受到报复的快感,她才愿意施舍给他几个眼神。
吕百川没辙,暂时想不出折中的办法,只能当起赖皮膏药,她去到哪,他就跟到哪。
纪轻盐回头警告了他好几次,恶狠狠地瞪他,威胁他再靠近,她就会收拾他。
吕百川觉得自己真的没救了,她对自己不友善的一面,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他也认为她是极其可爱的,小脸绷得紧紧的,腮帮子微微鼓起,像颗圆润饱满的水蜜桃,他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看着一脸痴迷的男人,纪轻盐:“……”
她要闭麦了,因为她变态不过吕百川。
但是!竟然敢无视她的怒火,她一定要收拾他一顿!
于是吕百川很快就看女孩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商场,他赶紧跟上,一路追到一条老街上,然后看见她昂首阔胸地走进了一家修钟表的店铺。
纪轻盐的高跟鞋踩得地板“噔噔”作响,可想而知她有多么的不爽。
店铺里,裴执依旧是坐在长桌子后面,低头沉静专注地修理手表,对于不经预告出现的女孩,他不动声色地收拾掉眼波里泛起的意外。
“裴执,裴执,你快帮我去收拾吕百川,他跟踪我!”
裴执手里已经放下了修表的器具,修长挺拔的身体站起来,压迫感浑然天成。
他从桌子后面绕了出来。
“怎么回事?”他站定在她身前,微微俯身,视线同她齐平。
在看清女孩小脸绷得紧紧的,腮帮子微微鼓起,眼尾都透着股闷闷的委屈与不满后,裴执眼底的神色骤然沉敛下来,周身气场瞬间冷了几个度。
“他欺负妹妹了?”
纪轻盐对他口中的亲近称呼保持了短暂的怔仲,但转瞬就懒得计较了,满肚子的委屈再也憋不住,带着大小姐的娇软腔调,委屈巴巴地朝他控诉起来。
裴执越往下听,脸色就越难看,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深邃黑眸没了半点温和,只剩沉沉的阴翳与骇人的压迫感。
而作恶多端的吕百川本人,刚踏入店门口的第一步,自然就接收到了裴执投注过来的死亡凝视。
他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家老破小的店铺是盐盐的穷鬼兄长开的。
吕百川轻蔑地扯了扯唇角,双手随意插在兜里,懒散地站在一米开外。
他掀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家简陋的小店铺,格局逼仄,一眼能看得到头,处处透露着落魄寒酸。
啧,就这种条件,他拿什么来和自己抢人。
吕百川越发觉得这个死穷鬼不自量力,眼底毫不掩饰地掠过几分鄙夷与不屑。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就凝滞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他的盐盐会挽着死穷鬼的胳膊!
吕百川瞬间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人格魅力惨遭滑铁卢。他堂堂S市顶尖世家的豪门公子,旁人眼里无可挑剔的天之骄子,如今居然输给了一个修表的死穷鬼。
简直是天大的讽刺,史诗级笑话!
肯定是这个死穷鬼花言巧语迷惑了盐盐,吕百川在心里找了套说辞安慰自己。
“喂,死穷鬼,你出来,我们单挑!”
裴执神色不起半点波澜,冷冷睨着对面狂妄自大的家伙,眸色沉冷淡漠。
门外就是车流不息的街道,人来人往,车流交织,稍微一点争执冲突都会引起风吹草动,闹得满城风雨。裴执没有招惹旁人注意、干扰秩序的癖好。
他的视线淡淡落向吕百川,语气沉冷无波,不带半分情绪:“就在店里解决。”
“要是动手磕碰、砸坏店里的物件,所有损失,你全额赔偿。”
“行啊。”吕百川活络活络拳头,压根不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一口答应。
裴执扭头,低眼看着兴致勃勃的女孩,她的眸子晃着春意盎然的生机,睫毛灵动地眨着,一副看热闹的模样,比他们两个即将要动手的人都要迫不及待。
裴执敛了敛眉,俯身同她说话,叮嘱她:“一会你不要掺合,乖乖站在桌子后面。”
那是当然啦!
不用他交代,纪轻盐都不会去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