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子熙问:“所以,我们到底属不属于管控局的成员?”
木敬南道:“刚进入研究基地时录入了我们的虹膜数据,那时候就已经是了。”
“那还纠结什么?”左子熙说,“与其在这里为了神跟鬼吵架,不如好好坐下来整理案子。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都该有个合理的理由。”
边亭邪默默地盯着他,在她开口提问前,左子熙说:“无论是想要为谁正名,总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年幼的生命。”
说这句话时,他的手臂在颤动,仿佛窒息前最后的挣扎。
木敬南摸了摸脸颊,短暂地深呼吸,他点点头,说道:“对,说的很好!计划本该这样,我们早去吃早饭,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干活。”他转头看向边亭邪,面带微笑:“同意吗?组长。”
边亭邪眨了眨眼睛,露出释然的微笑,“你们想吃什么?我去买。”
木敬南整理书桌上的资料,“灌汤包,还有紫米粥。”
边亭邪转头看向左子熙,后者摆摆手,简短地说:“我已经吃过了。”他抬手指向木敬南,“我有事找他,半小时,不要靠近这个房间。”
边亭邪眯起眼睛,维持着笑容点点头,随即轻轻地带上门。
“谢谢你帮我解困。”木敬南说,他抱着手臂靠在座椅上,嘴角挂着恣意的笑容。
左子熙拉开书桌前的座椅坐下来,双手交扣在一起,严肃地看着木敬南。
木敬南大概猜想到接下来的话题,他翘起一条腿,以更加舒适的姿势面对左子熙,毫不紧张,放松自然地理解他的质问。
“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我不是同性恋。”左子熙说,不自在地垂头,手指抚在手臂上抓挠,好似有颗心在皮肤下不安分地跳动。
“我知道,既然跟我不一样,那就应该跟我保持距离,不是吗?”木敬南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冷淡平静,“你认为我们是不同的人,我是男人当中的异类,那就该本本分分地跟我保持距离,而不是总出现在我面前。因为是我先喜欢你,且做为一个男人中的异类,你眼中不合群的怪物,我不能保证面对凡事都能做到贤良淑德。我也会有各种各样龌龊的想法,对你有的,对其他人从来都没有过,你再想劝我说这只是兄弟情谊伪造的假象,那绝不可能。我随时都可能会做出些跟禽兽没差别的行为伤害你。”
木敬南用手臂撑着上半身,微微向前探身,眼神中闪烁真挚的目光:“我真的很害怕我会再次伤害你,真的。”
“我来不是想跟你说这个。”
“除了同性恋的事,你还什么可跟我聊的?劝我改邪归正喜欢女人?”
“不是这些!”左子熙吼道,他捂着脸,声音被包裹在掌心内,“我承认我以前说话有点过分,你该知道我很感谢能跟你有这样一段……美好的…经历。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也不会接触到这些深奥玄妙的东西,世界上很多事情都需要缘分,机缘巧合中自然而然地发生很多事情。我和你,和国忠,和更多的其他人。你昨晚问过我之后,我仔细想了一下,我确实喜欢清舒姐,不是因为长辈,也不是因为儿时的照顾,我只是想要正常地喜欢一个人,无论我喜欢谁,无论你喜欢谁,这都只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都已经成年了,有做决定的权力,也有选择做回本我的自由,你同意吗?”
“嗯。”木敬南应了一声,他颔首,看向窗边,“隔岸观火”的住户掐灭烟蒂,匆匆趿着拖鞋回到房间。
木敬南收回目光,“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很正确,我也这样认为的。”他露出熟稔的微笑,说:“那我们以后就保持基本距离好了,无论你决定是否要离开,都不需要跟我说,我没有权力干预你的决定。”
木敬南关闭电脑,经过左子熙头也不抬地走过去,到门前,他看到国忠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注视着他。
木敬南揉了揉鼻根,“睡得还好吗?”
“……还行,睡着之后没什么感觉。”国忠回。
“那就好,你要吃早饭吗?边研究去买早餐了。”木敬南从口袋拿出手机。
“不,我就不吃了。”国忠急忙摆手,他一指房间,小声问:“左哥在里面啊?”
“嗯。”木敬南点点头。
“你们吵架了?”国忠用口型问。
“没有。”木敬南坦荡地回答。
边亭邪提着早餐回来,换鞋时她看向客厅茶几上的资料,木敬南在翻看那些资料,她往房间探头,看到国忠立起来的衣领露着半边角,她放下早餐,轻声问:“看明白没?”
木敬南打开第二册,实话实说:“没有,这两个孩子的家庭状况有点……复杂。”
“留守儿童?”边亭邪拿出小笼包咬了一口,她坐在木敬南对面,抱着两本案件档案研究。
木敬南忽然说:“不是留守儿童,家里有保姆,还有老人照顾。父母虽然有工作,但每周都会回家一趟。”
“他们跳湖的原因,你知道吗?”边亭邪问。她看了木敬南一眼,后者低着头专心致志地钻研材料,连灌汤包的香味都无法诱惑他放下手中的“工作”。
木敬南摇摇头,“他们八成还不具备会说话的能力。”
“什么都没问出来?”边亭邪叹气,丢下档案记录,压在最下方的一本档案忽然引起她的注意,微微倾斜的档案中有某页用特殊的颜料涂成深灰色,她拿出来翻到深灰色标记的那页。
开头是平白无波的地理位置:海港安融国际公寓,南二环。
边亭邪抬起头:“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安融国际公寓?”
“我记得签约的租房协议上是‘荣安香园’。”木敬南不紧不慢地问:“怎么了?”
边亭邪说:“不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