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子熙拍了拍王乔的肩膀:“没路了?”
“嗯……”王乔也觉得奇怪,抬头用力地搓脸,指着面前的松柏树,“原来这里是条小路,我爸铺了碎石头,还垫了一层洋灰,现在怎么全没了?还……”
“还多了一棵树?”郝没嗤道。
“对!”
要笑你就笑吧!待会儿带彪男体会爬树!
郝没捏着下巴思考,“要不,爬上去看看?”
王乔:“……”
他侧过身,同时身后的木敬南与左子熙也整整齐齐地跟着侧身,三人用满怀期待与激动的神情盯着他。
郝没疑惑地“啊”了声,无奈地笑出声:“干嘛?给我让道儿呢?你们怎么不亲自爬上去看看啊?”说罢,郝没理直气也壮地转向王乔,“三十岁都该成家立业了,你家都没了,你着急啊?”
王乔有些意外,但他很快便反驳道:“这样的家我估计得有正无穷个,要不你每个都试试成个家?”
王乔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顶着郝没这张脸的泰迪,旁边的主人挂着张出售牌——“专业配种,一次两百”,一人一狗时刻准备为“成家”努力奋斗的画面,不由得他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看着郝没的脸……的确是另类的雄性资本啊!“哎呦,你这张祸国殃民的脸,连狗都不放过。”王乔笑得直不起腰。
郝没嫌弃地蹦出老远:“……什么玩意儿。”
在郝没发自肺腑的真诚吐槽后,他们面前的树倏地抖动了两下枝桠。
四人的目光又再次回到面前的松柏上,诡异的寂静在空气中飘荡着,所有人在坚持“敌不动我不动”的行事原则下都没有开口说话。
只见眼前的松柏颇似“弯腰”般将一条松枝递到左子熙面前。
“……我……认识你吗?”左子熙斟酌再三,称呼道:“树精灵?”
郝没抱着手臂,沉吟道:“我还是觉得像这种千年老树精,应该得称呼——”
王乔:“土地公?”
郝没笑颜舒展:“三十岁也不是那么低智啊。”
王乔谨小慎微地翻了个白眼。
木敬南半天没有插上话,只觉得头顶的天空似乎有细微的动静,他刚抬起头,碧蓝天际霍然出现一道裂口,一个身着紫色奇装异服的男人从天而降,恰好摔在抛向左子熙的那根松枝面前。
郝没、王乔异口同声道:“土地公还挺年轻啊!”
“我不是……”紫衣男人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头顶陡然传来异动,四人一公的心立刻悬在半空。
“木敬南!快接着我!”头顶的异动爆出一句响亮的呼喊。
三人一公顿时将视线转移到木敬南身上。
王乔分析道:“这位应该是土地公的……异兽?”
“土地公”压制着抽搐的嘴角,插着腰踢了一脚木敬南,“我家师父让你接着点她。”
木敬南嘴角抽了抽,忽然觉得自己的大名如此亲切,就连称呼与语气语调都拿捏得十分到位,伸出手臂,面对天际再次破开的豁口。
然而,面前的紫衣男却骤然发力,平地跃起,当着四人的面飞至半空,最终以天女散花般的效果将喊话的女人抱在怀里,随后悠悠转了两圈,便轻巧地落地了。
“姐。”木敬南道。
其余三人纷纷瞪大眼睛,“姐?”
“不用这么客气。”木清舒从郁缜之的怀中跳下来,清了清喉咙,“……这么巧?大家都在啊?”
木敬南看看木清舒,转眼看看面前似乎对碰到左子熙有某种执念的松柏,了然道:“这位是左叔吧?”
这次只有两位瞪大眼睛:“……这竟然是人?”
郁缜之挥挥手,道:“是,但是不是土地公。我更不是。”他无力地叹气,“现代人都什么脑子啊?怎么连个聪明点的人都没有?”
为三十四十争来争去的两人:“……”
嘿,千古智慧集于一身的老祖宗他妈的复活了!
但他管木敬南的姐姐叫“师父”,他们管木敬南的姐姐叫“姐姐”,所以按照复杂的辈分关系可得……面前这位“老祖宗”也算他们的表徒孙啊!
木清舒淡淡道:“不得无礼。”
郁缜之朝四人吐了吐舌头,抱着手臂躲到木清舒身后了。
木敬南问:“怎么回事?左叔不是时间不长了吗?”
“……要不我把你抱到树上,你再大点声高高兴兴地宣布这件事呢?”木清舒为弟弟的情商感到担忧,她扶额叹气半晌。
木敬南抬手在嘴唇前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木清舒转身环顾松柏前后的景致,心中疑道:“怎么没见小韫?”
郁缜之低声提醒:“许是时间不一样。”
木清舒缓缓摇头,抬眼看向左子熙,“小左弟弟,面前这位的确是你父亲,对于这件事……”郁缜之咳了咳,她立刻改口道:“刚好这之间有些线索想跟你聊聊,时间方便吗?”
左子熙略一点头,抬起下颌朝远处的深林里扬了扬下巴,“去哪里吧。”
经过木敬南时,他被对方拉个下手腕。
左子熙递给他一个轻松的眼神,用无声的口型道:“我没事的。”
木清舒带他来到深林的荫凉处,她后背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清风飞扬,她额间的碎发跟着上下扫动。
左子熙平静地问:“姐姐前前后后在世界里帮了我好多事情,一直没有时间道谢。”说罢,他倾身向木清舒恭敬地鞠躬,应声道:“这些年承蒙姐姐照顾,感激不尽!”
木清舒急遽地迎上前扶起他:“话说重了,帮你也是为了帮我自己。这些年苦了你了,这次回来还走吗?”
“世界没办法修正,我总要走一遭的。”左子熙笑道,嘴角扬起些许苦涩的纹路。
木清舒眼眶中顿时续满了泪水,走上前拥抱住左子熙,她的手掌环抱着左子熙的肩膀,将他紧紧地拉到自己这方,手掌抚摸他后脑勺上的头发,“我和小南是一样的,我们都很担心你。”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左子熙举起手臂轻轻地回应了她的安慰,“但是姐姐,我不会为我的决定后悔的。哪怕有一天我会为此丢掉性命,我也不会放弃的。是我耽误了你们,抱歉,真的很抱歉……”
木清舒说:“不要说这样的话,你选择怎么走都是你自己的决定,但我们是一家人,以后不管你是出去转转,还是永远都不回来,提前告诉我们一声,好吗?珍姨很想见见你。”
“我妈……她也来了?”左子熙问。
木清舒松开他,抹去眼尾的泪水,摇头道:“珍姨坚持守着世界,我劝不动。”
左子熙叹了一口气,“我妈还真是性子执拗,等我见到她,我亲自跟她负荆请罪。”
木清舒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才舍不得,”她朝方才的路口扬了扬手臂,“回去吧。”
左子熙点头,两人刚回到松柏前,松枝扑簌簌地摇晃,一道衣衫飘飘的身影落到松枝上,少女扶着弯曲的枝桠翘着腿坐稳,松枝跟着上下荡了两下,她微眯着眼睛,看向左子熙,道:“经年未见,一切安好,我亲爱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