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暗示。”林微雨摇头，“是直接的情绪传导。普通人吃了可能只会觉得放松，但如果本身情绪敏感，或者处于心理脆弱状态，就容易被其中的情绪影响。”

就像苏晴。

顾北城沉默片刻：“我们需要查查沈悦的背景。”

“还有那个甜品师。”林微雨补充，“沈悦手上没有长期做甜品的痕迹——没有烫伤，没有面粉残留，指甲修剪得太整齐。但她描述甜品制作时的细节又太过熟练。除非……”

“除非她只是前台，真正的甜品师另有其人。”顾北城接话，“而且那个甜品师，可能不常来店里。”

背景调查

回到车上，顾北城立刻联系警局朋友调查沈悦。

调查结果令人震惊：

- 沈悦一年前辞去工作，开了这家甜品店

- 辞职前，她是一家心理咨询机构的行政人员

- 那家机构半年前因违规操作被吊销执照

- 吊销原因：涉嫌使用未经许可的心理干预技术，导致多名客户出现记忆混乱

- 机构前首席心理咨询师名叫沈明轩——沈悦的亲弟弟

- 沈明轩在机构被吊销执照后失踪，警方找过他，但一直没有线索

“所有线索都指向沈明轩。”顾北城说，“甜品很可能就是他制作的。他通过甜品，继续他的‘心理干预’实验。”

林微雨感到一阵寒意：“苏晴的车祸……如果不是意外，如果是人为的‘记忆覆盖’……”

“那么沈明轩就不仅仅是违规操作，而是在犯罪。”

危险的相似

车子停在林微雨家楼下时，暮色已深，路灯亮起，在地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晕。

“今天就到这里吧。”顾北城说，“你消耗很大，需要休息。”

林微雨点点头，却没有立即下车。

“顾医生。”她轻声问，“如果沈明轩真的在用甜品进行心理操控……他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

顾北城沉默片刻，夜色中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深邃。

“有些人研究心理学，是为了帮助他人。”他的声音很轻，“但也有些人，是为了控制。”

“控制他人？”

“或者……控制自己。”顾北城转头看她，“沈明轩的机构之所以被吊销执照，是因为他开发了一套‘记忆重塑’技术。据说，他声称可以通过这套技术，帮助人们忘记痛苦的记忆。”

“但实际效果是记忆混乱？”

“比那更糟。”顾北城的表情严肃，“有客户在接受治疗后，不仅忘记了痛苦的记忆，连带着失去了部分自我认知。有人说，沈明轩的真正目的，不是帮助他人遗忘，而是在探索……如何重塑人格。”

重塑人格。

林微雨感到一阵更深层的寒意。

那意味着抹杀一个人原有的部分，用新的内容填充。不是治疗，而是篡改；不是帮助，而是剥夺。

就像苏晴——她忘记的不仅是车祸的恐惧，还有车祸前与男友的争吵。那些记忆被整体“打包整理”，连带相关的情绪都被修改。

“明天我会和警方沟通，申请对‘梦境工坊’的搜查令。”顾北城说。

“在那之前……”林微雨深吸一口气，“我需要再去一次。”

顾北城皱眉：“太危险了。”

“但我需要亲自尝一尝沈明轩做的甜品。”林微雨坚持，“如果甜品是他做的，我能从中感知到更多信息——他的心理状态，他的目的，甚至他可能隐藏的地点。”

“万一他就在店里呢？”

“那就更好了。”林微雨的眼神坚定，“我们需要面对他，才能阻止他。”

顾北城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

“你不是警察，也不是心理医生，你没有义务冒这个险。”

“但我有能力。”林微雨说，“而且，如果沈明轩真的在伤害他人，我不能坐视不管。”

她说这话时，神情认真得让人心疼。顾北城想起第一次在她店里见到她时，她也是这样——明明自己承受着痛苦，却还在努力帮助他人。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他终于说，“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嗯。”

夜色中的思考

林微雨推开房门，公寓里一片寂静。

她坐在床边，脑海中反复回放今天尝到的那些情绪——恐惧、愧疚、控制欲、绝望。

还有那个模糊的名字。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回忆巧克力融化时感知到的音节。

模糊的，断断续续的。

像是……“沈……”

沈明轩？

不，不是。虽然情绪指向沈明轩，但那个名字的发音更长。

而且那情绪中的爱恨交织……不像是对弟弟的情感。

更像是……

恋人？

林微雨猛地睁开眼。

如果沈明轩曾有过恋人，如果那个恋人出了什么事，如果这就是他痴迷于“记忆重塑”的原因……

那么一切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他不是为了控制，而是为了逃避。

逃避一段无法承受的记忆。

甜品的温度

林微雨躺下，望着天花板。

明天，她会再去“梦境工坊”。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

而是为了那些被篡改记忆的人，为了苏晴，也为了……

那个制作甜品的人。

或许，他也需要帮助。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梦乡。

在梦里，她尝到了一道甜品。

很甜，很暖。

没有任何痛苦，没有任何恐惧。

只有纯粹的、安宁的甜。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眼角湿润。

她知道，那只是梦。

现实中的甜品，总是苦甜交织。

但正是这种复杂的味道，构成了真实的人生。

而她，愿意品尝这份真实。

无论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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