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废弃工厂的侦察

第二天上午九点，天空放晴。

昨晚的雨把城市洗得干干净净，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林微雨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背着相机包，戴着遮阳帽，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摄影爱好者。

顾北城开车送她到东郊，在距离第三工业园大约一公里的地方停下。他今天开的是从旧车市场买来的一辆二手面包车，不显眼，容易隐藏。

“记住，只是侦察。”顾北城再次叮嘱，“如果感觉不对，立刻撤退。不要试图深入，不要和任何人起冲突。你的任务是观察外围情况，了解园区的布局和进出方式。”

“我记住了。”林微雨检查了一下相机包里的设备：一部单反相机，两个镜头，还有……一个微型摄像机，藏在相机包的夹层里。

“通讯器戴好了吗？”

林微雨摸了摸左耳的耳环。“戴好了。陆老师那边也准备好了。”

“好。”顾北城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九点十五分。我给你两个小时，十一点十五分前必须出来。如果到时间你没出来，或者通讯中断超过五分钟，我就进去找你。”

“明白。”

一、进入工业园区

林微雨下车，背上相机包，朝工业园走去。她的心跳很快，但步伐很稳。风衣的下摆在晨风中轻轻摆动，相机包在肩上有节奏地晃动，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第三工业园的入口很破旧。生锈的铁门半开着，门柱上的牌子已经斑驳脱落，只能勉强辨认出“第三工业园”几个字。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有些已经高过膝盖。

林微雨举起相机，对着入口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她走进去，开始假装拍摄这些废弃的厂房。

左手边第三栋楼。

她一边拍照，一边往那个方向移动。相机成了最好的掩护——她可以透过镜头观察周围，而不引起怀疑。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鸟鸣。几栋厂房的窗户都碎了，黑洞洞的像是空洞的眼睛。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生锈的铁皮、废弃的包装箱。

林微雨走到第三栋楼前。

红砖墙，确实和陆明远说的一样。楼顶的水塔生锈得很严重，有一边已经塌陷。整栋楼看起来完全废弃，没有任何人活动的迹象。

但她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一楼的窗户虽然破了，但窗台上没有灰尘，像是最近有人擦拭过。门口的杂草有被踩踏的痕迹，形成了一条隐约的小路。墙角的监控摄像头，虽然外表生锈，但镜头很干净。

“陆老师，顾北城，你们能听到吗？”她小声对着耳环说。

“听到了。”顾北城的声音。

“我这里也清楚。”陆明远的声音。

“我看到那栋楼了。外表确实废弃，但有可疑的痕迹：窗台干净，杂草被踩，监控摄像头镜头干净。而且……”林微雨停顿了一下，“我闻到了一种气味。”

“什么气味？”

“消毒水的味道。很淡，但确实有。从楼里飘出来的。”

这意味着楼里确实有人活动，而且需要保持清洁环境——很可能是实验室。

二、可疑的发现

“继续观察，但不要进去。”顾北城提醒。

林微雨绕着大楼慢慢走，一边走一边拍照。她注意到大楼后面有一个小型的停车场，停着三辆车：一辆黑色SUV，一辆白色面包车，还有一辆银灰色轿车。

三辆车都很干净，轮胎没有泥土，不像是长期停放在这种废弃地方的车。

她举起相机，假装拍摄大楼的全景，实际上是对着那几辆车连拍了几张。

“有三辆车，都挺新的。我拍了照片。”

“车牌能看清吗？”陆明远问。

林微雨放大相机屏幕。“看不清，距离有点远。但车型我可以描述：黑色SUV是路虎发现，白色面包车是五菱宏光，银灰色轿车是丰田凯美瑞。”

“记下了。”顾北城说，“还有别的发现吗？”

林微雨走到大楼的侧面，这里有一个消防通道的门，锈迹斑斑，但门把手的位置却很光亮，像是经常被触摸。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触摸那个门把手。

瞬间，感知涌了上来。

不是情绪，不是记忆，而是一种……紧张感。匆忙的、带着警惕的紧张感。很多人从这里进出，每个人都很快，很小心，像是在躲避什么。

还有——恐惧。

深层的恐惧，像是知道自己正在做危险的事，但不得不做。

“这个门经常有人使用。”林微雨小声说，“我能感觉到使用者的情绪：紧张，匆忙，还有恐惧。”

“能感觉到具体有多少人吗？”

“很多。每天至少有几十人次进出。”林微雨的手还放在门把手上，“而且……我感觉到一种特殊的情绪。像是……内疚？但又混合着一种扭曲的兴奋感。”

“可能是实验人员。”陆明远分析道，“他们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对，但又沉迷于实验带来的掌控感和成就感。”

林微雨收回手。那种扭曲的情绪让她很不舒服，像是一团污秽的东西粘在皮肤上。

三、试剂桶的真相

她继续往前走，来到大楼的后面。这里有一个货运电梯的入口，铁门紧闭。旁边堆着几个空的化学试剂桶，标签已经褪色，但还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神经传导抑制剂”、“感知调节剂”、“血脑屏障渗透剂”。

HPO使用的药物。

林微雨蹲下身，假装调整相机参数，实际上仔细观察那些试剂桶。桶口有拧开的痕迹，桶底还有少量残留的液体。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其中一个桶的残留液体。

那一瞬间，强烈的感知冲击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混乱。极致的混乱。

不是一种混乱，而是几十种、上百种混乱叠加在一起。不同的人的混乱，不同的感知系统的混乱，不同的痛苦和绝望的混乱。

视觉的混乱：颜色扭曲，光线刺眼，看到不存在的东西。

听觉的混乱：声音重叠，噪音永不停歇，听到内心的恐惧具象成声音。

触觉的混乱：皮肤敏感，衣物像砂纸，空气像针刺。

味觉的混乱：所有食物都变成苦涩，或者失去所有味道。

嗅觉的混乱：闻到不存在的气味，或者所有气味混合成恶臭。

而这些混乱中，都掺杂着同一个信息：绝望的求救。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让我停下来……让我死……”

林微雨猛地收回手，大口喘气。她的额头渗出冷汗，手指在颤抖。

“微雨？你怎么了？”顾北城焦急的声音从耳环里传来。

“我……我触碰了试剂桶的残留液体。”林微雨声音发抖，“我能感觉到……所有受害者的痛苦。很多很多人，他们的感知完全混乱了，他们正在遭受折磨。”

“立刻离开那里。”顾北城命令道。

四、实验人员的对话

“等等。”陆明远说，“你能感觉到这些受害者的位置吗？他们是不是就在这栋楼里？”

林微雨闭上眼睛，努力分辨那些混乱感知中的信息。

有的很近，就在这栋楼的下面。有的很远，像是在城市的其他地方。但所有的感知都有一个共同点：都被某种外部力量强行改变过。

“有些在这栋楼里，有些不在。”她说，“但我能感觉到……这些混乱是有规律的。不是自然的混乱，而是人为制造的混乱。就像……有人故意把这些不同的感知混在一起，像是在做实验。”

“实验……”陆明远喃喃道，“他们在测试不同感知混乱的组合效果？还是在测试人类承受混乱的极限？”

这个想法太可怕了。

林微雨站起来，擦掉额头上的汗。她不能再待在那里了，那些混乱的感知正在影响她的精神状态。

她开始往回走，但就在这时，大楼正门的方向传来了声音。

有人出来了。

林微雨立刻躲到一堆废弃的建材后面，透过缝隙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