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垃圾管道里的抉择

敲门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休息室内的电视声戛然而止，脚步声靠近，门开了。

一位身着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子探出头，见到林微雨，微微一怔。

“你找谁？”他问。

“我是……新来的实习生。”林微雨竭力保持镇定，“陆博士让我下来帮忙整理垃圾管道，说下午五点前需检查一遍。”

清洁工皱起眉头，上下打量她：“实习生？这种时候？”

“正因搜查，才需提前检查，确保安全。”林微雨继续说道，“陆博士说，若有人想通过垃圾管道逃跑，必须提前防范。”

这个理由似乎说服了清洁工。他点了点头，开门让她进来。

休息室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另一位清洁工坐在床上，好奇地望着林微雨。

“钥匙在墙上挂着。”第一个清洁工指了指墙上的钥匙板，“哪个是垃圾间的？”

“绿色的那把。”第二个清洁工说。

林微雨走过去，取下绿色钥匙。钥匙板上还有数十把钥匙，标注着各个房间的名称。

她注意到了“设备维护室”的钥匙，也是绿色的，但稍大一些。

要不要一并取走？

风险太大了。若被发现少了钥匙，会立刻引起怀疑。

她只拿了垃圾间的钥匙，问道：“垃圾间在何处？”

“走廊尽头，左边那扇门。”清洁工指了指方向，“检查完钥匙要还回来。”

“好的，谢谢。”

林微雨离开休息室，走向走廊尽头。巡逻保安的脚步声仍在远处，但正渐渐靠近。

她加快脚步，走到垃圾间门口，用钥匙开门。

里面很暗，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垃圾腐臭。她打开灯，看见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金属漏斗，直径约一米，直通地下。漏斗边缘装有锋利的刀片，用于切碎大块垃圾。

旁边是一个控制面板，显示着系统状态：距离下次处理还有1小时12分钟。

漏斗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能听到风声——空气流动的声响。

这就是垃圾管道。

林微雨走到边缘向下望去。管道垂直而下，但每隔几米设有缓冲平台，垃圾在那里暂时储存，然后继续下落。管壁光滑，是特殊的不锈钢材质，几乎无可抓握之处。

若直接跳下，会摔死。若攀爬而下，可能被刀片切伤，或被后续掉落的垃圾砸中。

她需要绳索。

环顾房间，角落里有几样清洁工具：拖把、扫帚、水桶，还有一卷废弃的塑料绳，长约二十米。

长度或许不够，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她拿起绳子，一端系在漏斗边缘的固定环上，用力拉了拉，还算结实。

另一端扔下管道。绳子垂下，消失在黑暗中。

巡逻保安的脚步声已到走廊尽头，就在门外。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微雨抓住绳子，开始向下攀爬。

管壁很滑，她的手很快就渗出汗水，绳子勒得掌心发疼。她只能一点点向下挪动，尽量不发出声响。

爬了约五米，到达第一个缓冲平台。平台上有一些被切碎的垃圾袋，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她歇息几秒，继续向下。

又下了五米，第二个平台。这里的垃圾更多，还有一些破碎的玻璃器皿，可能是实验室的废弃物。

她注意到平台侧壁上有一个检查口，用螺丝固定。若打开，或许能通往其他楼层？

但现在没有工具，无法打开。

继续向下。

绳子已到尽头。她离地面还有多远？不知道。

脚下是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她只听见风声和远处机器的嗡鸣。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

自由落体仅持续几秒，然后她落在了一堆软软的物体上——是压缩过的垃圾袋，缓冲了她的坠落。

眼睛适应黑暗后，她看清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一个巨大的垃圾收集仓，约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高度超过十米。四周墙壁上有多处管道口，垃圾从各个楼层通过管道输送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和化学消毒剂的气味，令人作呕。

林微雨站起身，检查身体。除手心的擦伤和几处淤青，没有严重受伤。

收集仓的一侧有一条大型传送带，垃圾袋被传送到机器中压缩、消毒、打包。机器的控制面板显示着倒计时：距离自动处理还有45分钟。

她必须在那之前离开此处。

收集仓的出口在哪里？

她环顾四周，看到远处有一扇金属门，门上写着“出口”。她走过去，试着推了推——门锁住了，需要电子卡或密码。

没有卡，不知密码。

另一方向有一排控制柜，可能是整个垃圾处理系统的控制中心。她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柜门，里面是复杂的电路板和显示屏。

显示屏上有一个简单的操作界面：

当前状态：待机

下一次处理：00:44:23

温度：18°C

压力：正常

界面上有几个按钮：手动启动、暂停、紧急停止、维护模式。

维护模式？

林微雨点击了维护模式。屏幕切换到另一个界面：

维护模式已激活

请选择操作：

1. 检查刀片状态

2. 清洁管道

3. 系统自检

4. 门锁控制

门锁控制！

她点击了第四项。屏幕显示：

请选择门锁：

A. 主出口门

B. 紧急逃生门

C. 设备间门

D. 观察窗

她点击了B，紧急逃生门。

屏幕显示：

紧急逃生门位置：收集仓北侧墙壁，红色标识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