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汉打开箱子的时候,姜蕊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可那流浪汉只看了箱子里的东西一眼,眼睛瞬间就开始冒光。
“嚯!这么多肉!还有大骨头!嘿嘿嘿嘿——”
笑声戛然而止,他看向“二愣子”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呸!回去挨媳妇儿骂去吧,这些肉和骨头归我了。”
姜蕊:“……”
不是,大哥,那肉和那骨头可都不兴吃啊!
她眼睁睁看着那人美滋滋地抱起箱子,哼着小曲就向她走来,然后一脚踩在她的头上……
姜蕊被这一脚踩醒了,她突然坐直了身体,发现自己还在审讯室里。对面看守她的女警拿着一本《刑事侦查学》,正津津有味地看着。那表情好像那不是枯燥的专业书,而是有趣的言情小说。
“公安姐姐,请问你们陆队回来了吗?我还有重要线索要汇报,晚了线索可能就被人吃进肚子里了。”
女警韩梅梅同志一听报案人又有重要线索,一刻也不敢耽搁,跑到刑警队座机旁就拨通了队长的二哥大号码。
"嘀——嘀——嘀——"穿透力极强的刺耳声音,从刑警队大院传进办公室里。
韩梅梅放下电话,三两步跑到床边,看到院子里停了五六辆警车,陆队正拿着二哥大从吉普上下来。
陆闻渊得知姜蕊有重大线索,连口水都没得及喝,一进门就脚步不停的扎进了审讯室。
他还没坐稳,就听姜蕊急着问他:“有结果吗?找到人头了吗?”
陆闻渊并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姜蕊的眼睛看了良久,久到姜蕊都怀疑这个经验丰富的刑警队长是不是看出她早就换了芯子了。
姜蕊硬着头皮打破沉默:“陆队?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找到了。”陆闻渊终于开口,“我们在城郊的一条废弃公路上发现了一只被踩扁的刺猬,并且在同一地段的河沟里打捞出了一颗绑着秤砣的头颅。”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姜蕊还是被这一结果惊得说不出来话。
原来她的噩梦果然是真实的案发现场。
同时,她心里又万分自责,如果在她第一次梦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就报警,是不是这案子早就破了?如果能早点抓到凶手,死者或许也能少受些罪,起码不会连头都被人煮了。
“我刚才又看到了!凶手故意将装有死者碎肉和骨头的蓝色塑料箱扔在一个桥上,被一个流浪汉捡走了。你们得赶紧找到他,否则那些……都要被吃掉了。”
打捞上来的人头是真的,这让陆闻渊不得不更加重视姜蕊提供的每一条线索:“什么样的桥?在哪里?”
姜蕊努力在原主的记忆中搜寻,可没什么结果。她向陆闻渊伸手:“给我纸和笔,我画给你。”
陆闻渊二话不说,亲自将自己的钢笔和笔记本交到姜蕊手中。
姜蕊接过去用钢笔在横格纸上刷刷几下,就将自己梦中见到的桥面的素描图勾勒出来了。
“就是这座桥。”
陆闻渊接过笔记本看了一眼,转身就往外走,还不忘吩咐韩梅梅:“给她找张床,让她好好睡觉。”
姜蕊挑眉——嚯!这时候的刑警队长这么人性化呢?知道她在审讯室睡不好,还好心地让人给她找张床。
陆闻渊一出审讯室的大门,就喊了人跟自己一起出去了。
这座桥他认识,就在那条废弃的过境公路回市区的必经之路上。
陆闻渊行动迅速,他带人找过去的时候,在桥下发现了姜蕊说的那名流浪汉。
这时候流浪汉刚刚搭好灶台架起了锅,骨头已经放进锅里,但还没来得及点火。见到一帮公安围上来的时候,流浪汉吓坏了:“不就捡了一箱子肉和骨头吗?至于惊动公安吗?”
陆闻渊让人将那个蓝色的箱子,连同里面的肉,还有锅里未来得及煮的骨头,就连人流浪汉自己捡来的锅都没放过,全部收进证物袋里,带回市局。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陆闻渊并没有告诉流浪汉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只是说让人跟自己回警局做个笔录,然后会有专门的人来接他去收容站。
陆闻渊从出发到回警局,前后不过一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让人将物证袋直接送到法医室和检验科,自己一进办公室就直奔审讯室,路过休息室门口的时候,被出来倒水的韩梅梅叫住:“陆队,报案人不在审讯室。”
陆闻渊蹙眉:“不在审讯室在哪?你放人走了?”
韩梅梅连忙摇头:“不是你吩咐的吗?给她找张床让人好好睡一觉。”
陆闻渊这才舒展了神色,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那她睡着了吗?”
“应该是睡着了吧?”
韩梅梅王休息室瞟了一眼。她也不确定,反正人小姑娘躺在那里就没动过。
不过陆队这么关心人家报案人睡没睡着是怎么回事?莫非……?也难怪,她就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小姑娘,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陆队想追人家也能理解。
韩梅梅眼珠子一转,陆闻渊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他在韩梅梅头上弹了一下:“少在警队看你那些包着刑侦教材封皮的台湾言情小说,污染大脑。”
陆闻渊也向休息室看了一眼,才道:“我是想问问报案人又做梦了没有?还指着她给提供线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