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来的时候,脸隐在阴影里,姜蕊看不清。
但姜蕊看清了一点,这人的两条腿左腿粗右腿细,左腿高右腿低,所以他走路时才一瘸一拐的。
“嚓——咚——嚓——咚——”
黑色高筒雨靴越走越近,踩了下来,姜蕊视线一黑——
重新睁开了眼睛,她先看到的是陆闻渊那棱角分明、又冒着青茬的下巴,接着就是隶市湛蓝的天空,和天空中飞向的几只小鸟。
姜蕊十分淡定的开口:“陆队,放我下来,我没事了。”
正抱着姜蕊急速狂奔的陆闻渊猛然停下,将姜蕊放到地上:“你,你真没事了?”
姜蕊摇摇头:“真没事了。我刚才……”
她看了看在他们身后很远的韩梅梅和那对中年夫妻,开口道:“我刚才接触到张军照片的时候,梦到了他遇害的现场。”
张军的父母被带回了市局,做了详细的笔录。陆闻渊并没有将张军已经遇害的消息告诉他们,一来二老已经禁受不住打击了,二来他们还没找到张军的尸体,不能告诉人家是他们刑警队顾问做梦梦到的吧?
张军父母在车站遇到的清运垃圾的工人,也被找了过来。
“你说巧不巧,这个清运工人正是8.13碎尸案在商场门口发现尸块的那个。”
姜蕊听韩梅梅这么说,也觉得有些意外,实在是太巧了。
韩梅梅叹了口气:“他上次发现碎尸吓坏了,请了一个多月假都不敢出门。听他自己说他本来不想干了,但又找不到别的工作,这才又回到市政清运队,继续做清运工人,不过申请了换区,重新上班才不到一个星期,又被叫来警局了。”
姜蕊替那名清运工人唏嘘:“可能他也是什么命案体质吧,不管调到哪个区,都能遇到命案。”
韩梅梅嘟囔了一句:“没准那个张军就是不想跟家里联系呢,现在的父母就是有些大惊小怪。”
“行了,你们两个别唠闲嗑了。”陆闻渊走进会议室。
陆闻渊将简情况简单的概括了一下:“张军,男,二十一岁,8月29日,带着二百块钱,从隶南农村来到隶市打工。当天曾给家里邻居打电话,捎信儿给他父母说找着活儿了,还约定第二天中午再次打电话,让其父母按时等候;可第二天他却失约了,没有打这个电话,且至今下落不明。有清运工人见到过有人与张军搭讪,说是北郊的养猪场有活儿干。可是据我们了解,北郊只有一家养猪场,且近日并没有向社会招工,且养殖场也没有一个叫张军的人。”
有警员提出质疑:“陆队,这不就是普通的人口失踪吗?至于咱们刑警队帮他找人吗?而且这个张军都二十一了,是个成年人了,他也许在什么地方打工,没给家里信儿,说不定过两天就给家里打电话了呢。”
“小王说的没错,按说这种普通的人员失踪案,不该由我们市局刑警队来查。但是——”
陆闻渊顿了一下,锐利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名刑警,直到所有人都坐直身体、认真看向他,才继续道:“但是,根据热心群众提供的线索,张军已经遇害,且嫌疑人是一对夫妻。”
在场的刑警队员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陆闻渊道:“女性嫌疑人的资料还不清楚。男性嫌疑人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身高大概一米七到一米七五。根据目击者描述,此人左腿正常,右腿较细且短,我推断这人应该患有小儿麻痹症。”
“隶市得小儿麻痹症的人屈指可数,这个不难查。王姐,你带人去隶市各个大小医院查一下,患小儿麻痹症人的性别、年龄、住址以及亲属关系,都要查清楚,记录在案,有情况立即报告。”
“老陈、老吴,你们两个带人去城北市郊,排查家里有猪圈的人家,特别注意男主人有残疾的人家,发现不对,立即上报。”
几组人应声,行动迅速地执行任务去了。
人都散去后,小周拿着笔录本来到陆闻渊身边:“陆队,这是你早上让我做的笔录,你要不要看一下。”
陆闻渊拧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笔录?”
小周:“就是梅梅姐家的堂哥失踪了,她家人来找梅梅姐报案,您让我给他们做笔录来着。”
陆闻渊收起笔记本,起身往外走:“给韩梅梅看一下得了,然后转到辖区派出所。”
小周将笔录替给韩梅梅,韩梅梅粗粗看了两眼,就放在了桌上:“谢谢你,小周,接下来我处理吧,我负责转到辖区派出所,你去忙吧。”
小周刚走出办公室,姜蕊也起身,手撑在会议桌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笔录本,然后眼前又一黑——
姜蕊十分无语——太奶,做梦梦到案发现场还不行,您咋还让我这技能升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