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爱莲快步跑了进来,看见姜蕊脸色难看至极,还扶着墙自己一个人走,顿时等了姜蕊身后一眼:“一个大男人,来晚了不说,人家受伤了也不知道过来搭把手。差劲!”
陆闻渊:“……”
这从哪说理去!
市局刑警队审讯室里,宋辞简单的帮嫌疑人处理了左手上的枪伤和右手腕上的骨折,还帮他固定包扎好了。
宋辞离开时,在门口碰见前来审讯嫌疑人的陆闻渊,叹了口气道:“陆队,以后这种活物看病的事儿能不能别找我?我特么的是个法医,又不是兽医。”
陆闻渊:“……”
他刚想说兽医也不能给人看病啊?对方已经无视他,气哄哄的走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宋法医这是骂里边这位不算人呢,连个死人都不算。
审讯室里的人跟姜蕊的画像一模一样,周正帅气,还很年轻。只是此时衣服被扯了一半,一只手缠着纱布,另一只手上缠着夹板,头上还顶着一脑门子血,看上去十分狼狈。
“冯建明。”陆闻渊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腿托不合适吧?两只脚都不一样大?”
冯建明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收回了自己的右脚,复又放松下来:“在小诊所弄得,是不太合适,穿着走路都费劲。”
说着,他不顾场合,两只脚配合着一蹬,将右脚的脚托和鞋都脱了下来。
坐在陆闻渊旁边记录的韩梅梅,捂着鼻子呵斥一声:“这是公共场合,你能不能把鞋穿上?”
冯建明一摊手:“抱歉,公安同志,我脚有残疾,只有这样才不疼。”
陆闻渊倒不为所动,只夹着眉峰直接问道:“你手上两把手术刀,哪里来的?”
冯建明仰着头,似乎想了一下:“啊,忘了,大概是从医院偷的吧。”
陆闻渊又问他:“哪家医院?什么时候偷的?”
冯建明又想了好长时间,“呃”了半晌,道:“哎呀我忘了,要不你们挨个儿医院去问问?我现在用完了,你们帮我还给人家。”
韩梅梅被冯建明的态度气得够呛,刚要发作,被陆闻渊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怎么认识姜爱莲的?今天准备带她去哪里?”
冯建明一听到姜爱莲的名字,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后脑,才吊儿郎当的说道:“我就在他上学的那个技校门口溜达,假装是他们学长跟她偶遇,说了两句好话,那娘们儿就肯跟我走了。还真是好骗。”
冯建明突然身子前倾,盯着人陆闻渊的眼睛自问自答道:“这位公安同志,你说一男一女去小巷子里边还能干嘛?当然是——把她杀了啊哈哈哈哈——”
陆闻渊看着眼前的罪犯疯狂的样子,眼中没有半分情绪。
他从警十余年,什么样的人是真疯,什么样的人是假疯,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眼前这个冯建明装疯卖傻,是他见过演技最差的一个了。
陆闻渊勾了下唇角,冷笑出声,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冯建明心里扔了一颗炸弹:“你藏尸的猪圈和地窖在什么地方?”
陆闻渊话音一落,原本还满不在乎的冯建明,脸色骤然一变,愣在当场:“你怎么知道?”
藏尸体的事情只有他自己和那个女人知道,为什么现在公安也知道了?
难道那个女人没死?
冯建明很快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他明明等到那个女人彻底凉了才走的,她不可能没死。
那这样一来,出卖他的人只有那些人了。
陆闻渊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微微一笑,心中有了计较。
他以一个极其放松的姿态靠在椅背上,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当然是有群众举报你的。你以为掩藏尸体,又处理掉知情人,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陆闻渊身子突然前倾,隔着一张桌子,死死盯着冯建明:“在我们中国法律的管辖范围内,在隶市的地界儿上,只要你干一点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们都会找到你。”
冯建明似乎有些动摇:“我说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陆闻渊直直盯着他,“好处大概是,行刑的时候,争取让武警同志给你个痛快。”
冯建明被困在椅子上,肩膀一塌,交代道:“我用别人的名义在城西租了一家民房,民房的院子里有猪圈,我在里边养了几头猪;院子里西配房里有个菜窖…”
陆闻渊打断他:“具体地址。”
冯建明笑了一下,报了一个村子的名字。
当天夜里。
隶市西郊的隶新村一户农家的门口,乌泱泱来了好几辆警车,引来不少群众大半夜前来围观,但都被公安拉的警戒线挡在了很远的地方。
秦正带人先去了西配房,房间最深处,有一个被塑料布盖的严严实实地菜窖。
当刑警们将塑料布一层一层掀开,便隐隐闻到了一些特别的臭味儿。
从警年头长的老刑警,诸如副队长秦正,一闻就知道这底下有命案。
当他们将盖在上面的木板掀开时,菜窖里边扑面而来的腐败气息直接让好几个刑警招架不住,跑外边吐去了。
秦正不信邪,捂着口鼻走到菜窖边向下看,里边跟腌咸菜缸似的,密密麻麻的一层白色浮沫,底下全是尸水浸泡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