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举止端庄优雅,还带着弱柳扶风般的娇柔,站在一身帝王之气的君凌轩身旁,真真一对璧人,别提有多般配。
闻朝溪不自觉拢了拢裙摆,坐得规矩了些,心中偶然荡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久闻姐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质非凡。”她声音居然比县太爷的小妾还要动听,难怪自进门以来,君凌轩的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生怕她碎了似的。
可为何要跟着君凌轩叫我姐姐?老娘从前不过是因灾星的名号加上那胎记耽误了婚事,弱冠之年还没嫁人罢了!怎么,二十多岁很老吗?老娘本就不愿出嫁,要不是为了解药才不稀罕君凌轩这臭男人、大骗子!
“没事我就先走了!”她都没发觉自己嘴撅得老高,一步迈三尺远,袖子都快舞过头顶了……
“坐下!”君凌轩厉声一喝。
哼,她一来就对我这么凶是吧?是谁在坞村时成日里跟在我身后“姐姐……姐姐”地叫着,如今还敢给老娘脸色看了,老娘偏不听!
她就像聋了似的径直大步往外走,却因他一句话顿住:“你是不想找恭王报仇了吗?”
闻朝溪哀叹一声,好女不吃眼前亏,若是能杀了恭王我连命都可以不要,区区尴尬算什么?况且我究竟有什么好怕的?那女子身形单薄如纸,我是担心她揍我还是踢我?我为何要走?
她瘪了瘪嘴坐了回去,对面的怡贵妃对她浅笑着微微点头。
“今日朕便会下旨令后宫各人诸事从简,节俭度日,省出来的银钱将充作军饷。”
对面女子将手轻轻搭在君凌轩手背:“陛下放心,臣妾作为贵妃,定会带头做出表率,严令手下宫人杜绝普张,省用度支,绝不让夫君为难。”说着就将头温婉地靠在君凌轩肩头。
他唇角带笑,她眼波柔情似水,二人双手交叠紧握,好一个郎情妾意。
王清和说我只能叫皇帝“陛下”,她却称她夫君?她是贵妃我是妃,原来自始至终比她矮一头!
看来这里是真没我啥事儿了,闻朝溪再次拔腿欲走,却又被君凌轩按住:“等等,朕还没说完。”
“快说快说,我还要回去吃饭呢!”
“急什么?朕这里是没饭给你吃吗?传膳!”
闻朝溪真想扇自己两巴掌,干嘛要提吃饭,不是要在这里待更久了吗?她这个假皇妃不得不在这看着人家真夫妻恩爱亲密,真是难受!
咦?我为什么要难受?关我啥事?
从前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如今山珍海味摆到面前我还难受个什么劲儿!闻朝溪啊闻朝溪,你何时变得如此矫情了!
她抓起桌上赤金箸,端起玉碗就狼吞虎咽起来,看得怡贵妃夹菜的手悬在空中都不敢动了。
“吃吧,她素来如此。”君凌轩眼尾带笑碰了碰怡妃胳膊。
怎么?我素来吃没吃相碍你眼了是吧!在闻家跟着我吃糠咽菜时没见你嫌弃,一回宫就对我挑三拣四!
闻朝溪和着怨气三两下用完了餐,连味道都没在舌尖多做停留。
“陛下打算如何收拾你那二皇叔?”
君凌轩和怡贵妃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筷子。
“你们俩这几日回宫后不必刻意节俭,特别是在皇后面前,甚至要讲究些奢华排场,能引她嫉妒最好。”
“可皇后不是还被你关在冷宫吗?我们如何在她面前显摆?”闻朝溪微微歪着脑袋,全然不理解的样子。她这才想起太后她老人家恳请自己在君凌轩面前替皇后求情之事,早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陛下是想坐山观虎斗?”怡贵妃与君凌轩相视一笑,默契十足,却迟迟不跟闻朝溪解释,气得她拍案而起,筷子掉在地上都不知道,带着哭腔吼了出来:“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是蠢,我是笨,就不能给我讲明白吗!”
她此刻比被土匪用刀架在脖子上还要委屈,比被人扔到井底还要屈辱,一阵酸楚直往心间涌,闷得她直掉眼泪,粒粒硕大圆润的珍珠直往菜碟里掉,为这顿寡淡无味的餐食增添了不少苦涩。
君凌轩听着她的哭声傻了眼,闻朝溪向来是个比夏日正午日光还要明媚的女子,即使被群殴,她也只会更用力地打回去,直到对方失去还手之力为止;就算被全村人追着叫灾星,她也要掩面做愁医,当舞女,卖包子赚钱;哪怕被退亲上百次,她也要装腔作势地叫嚣着最讨厌的就是男人!
无论命运对她再不公,他也没见她低过头,为何今日却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