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怎会知道我来此处?难不成从我离开勤政殿后陛下就一直派人跟着我?
卫长骁抬头一望,果然亲弟弟卫长青就扒在不远处的房梁上。
他无奈扶额,真是知兄莫若弟啊!
闻朝溪匆匆忙忙与卫长骁并肩而立,挡住身后那堆“假围棋”。
要是让君凌轩知道她正在做什么,一旦发起疯来就不会咬这些米粉面粉做的棋子了!
“陛下,我与卫将军多日未见,有不少衷情要诉,您就行行好,放苦命鸳鸯一马好吗?”
看闻朝溪合掌作揖,恳切哀求,就差跪下了,本就因皇祖父忌日将临而怅然的君凌轩心头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伤感。
她只把朕当弟弟看,跑到这偏僻的膳房来就是为了跟心上人私会!
她从未在意过朕,眼里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卫长骁一人,一直以来都是朕自作多情,做再多都不能令她有半分心软。
君凌轩神色黯然,缓缓转过身,未发一言,广袖轻垂,拖着沉重的步伐默默离去。
闻朝溪望着他寂寥落寞的背影,心头一窒,喘不上气来。
“对了溪溪,你刚才想让我做什么?”卫长骁倒是不以为然,陛下与她终归是假成亲。
镇静下来一想,长青定然不是在跟踪我,而是为了偷偷保护溪溪才躲在附近。
闻朝溪将要做之物细细告诉了卫长骁,他在木雕方面还真是天赋异禀,不到一个时辰便丝毫不差制好了两个梨木模。
卫长骁离开后闻朝溪叫来那三个厨娘搭手,很快就蒸好了上百枚棋子。
她送了些攒下来的银两给三个帮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拍打着僵硬的肩膀,拖着疲惫的脚步回了寝殿,忙活了一整天,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夜濯清宫寂如幽谷,那黑影头一遭没有夺窗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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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岑才人宫中应付了大半日的司徒清珩总算被放了回来。
他去后才知道原来这位娘娘是自个儿不满意被陛下降了位份,成日在宫中乱砸东西,今日一不小心被瓷器割破了手腕。
他去时伤口都快愈合了,但这金枝玉叶却一直哭喊叫嚷着说痛,一会儿担心创口裂开会继续流血,一会儿又忧虑留疤不好看,他耐心解释良久,娘娘还是生拉硬拽着不让他离开。
司徒清珩出生于太医世家,从小受的教诲都是不可在背后非议他人,要有君子之风,宽厚待人,可今日他却忍不住在心中大骂“泼妇”!
世上怎会有如此不通情理之人,陛下娶了她真是为后代十世都积德行善了!
清珩正欲找些草药敷在手臂和膝盖的瘀伤之上,却看见小徒弟正收拾晒在檐下的药材,这才想起离开前嘱咐他听取清妃娘娘病情之事。
“本初,你是怎么劝走娘娘的?师父没及时赶回来娘娘没生气吧?”司徒清珩从前没跟这位进宫不久的清妃打过交道,每回去看诊时她都昏迷着,也不知是何性情,若是跟镇宁侯这刁蛮女儿一个脾气他就真摊上大事了!
前朝后宫都知道圣上宠她如命,就连昔日为人大度的贵妃娘娘都为这女子慌了神。
她若是跑到圣上面前去告御状,说他司徒清珩怠慢她延误了病情,自己从兄长处继承的太医院首之位怕是坐不过今晚了!
他虽家风清明,不甚在意虚名,但总觉得辜负了失踪的司徒清杪期望。
本初用袖子擦了擦鼻涕,急匆匆跑到师父跟前行了个礼:“您放心,徒儿为娘娘拣齐了药材,清妃娘娘离开时还连声道谢。”
司徒清珩心口陡然一紧:“你怎能连病情都不明就替人乱拣药?为师不是命你等我回来吗?”
他骤觉不妙,抬腿欲行,想找清妃娘娘把药要回来,却被徒儿拦住:“师父您放心吧,不过是安神汤罢了,出不了事儿的。”
司徒清珩这才安下心来,安神汤的方子本初刚会走路时就会背,是这顽徒最不可能出错的。
清珩还是板起脸来教训他:“本初,为师不是说过不准如此脏兮兮地擦鼻涕吗!你的手又是拣药又是熬汤的,不是会沾上去吗!”
本初赶紧跑到水缸旁去洗了一遍手。
“为师给你的手帕呢?”
他在全身上下翻找半天总算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条黑黢黢黏糊糊的布团,双手奉上:“师父,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