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迦勒底以前,藤丸立香就已经和但他林约定了再次见面的地点。
威廉·特怀宁,对于藤丸立香来说是极为陌生的,直到抵达了那个特异点以后,她知晓了那是属于所罗门的后裔的名字,说是后代实际上灵魂却是所罗门的,所以可以直接说是所罗门转世后的身份更为恰当。
但他林他们认定一个人,看的是灵魂但是也有转世后身份的影响,这点和大部分人是不同的。就连恶魔们也是,他们承认的所罗门,那是转世前为魔王和天使所眷顾的那个所罗门王,绝对是已经转世为普通人类的威廉·特怀宁。而转世后的个体,也就是威廉自己,也是拒绝成为任何人替身的。
其实,就算没有因为特异点赋予的那段记忆,藤丸立香光是听着那段过去,都已经觉得非常窒息了。这并不是什么替身不替身的事情了,而是情感混乱吧?又是恶魔又是天使又是作为人类,她都不敢想象那个时候的所罗门到底是什么心情了。不过获悉到那个人的生平,忽然觉得那个人不选择恶魔或者天使,而是以人类身份死去,其实才是最为正确的决定。
只是一个被父母抛弃,觉得寂寞的人,本来从来不想成为什么王,完全是因为被父亲和兄弟们逼迫,不得不为了活下去而反抗、去战斗。那些恶魔,最初被召唤出来,并不是为了战斗,只是为了让人陪伴他而已,至于使役他们,也只是以别的方式保护好他们而已。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不同的种族,但是当初的所罗门却会为了保护恶魔,自己去选择死亡。
纷乱的思绪,因为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而抛之脑后。
金发的青年从远处慢慢走来过来,身边跟着黑发的恶魔但他林。
藤丸立香选择的地方,是迦勒底那边给她的产业,这个地方本身就相当于一个魔术工坊,双方之间真的有所冲突的话,也不至于会一点反击能力都没有。其实在有魔术式跟随的现在,少女的安心本来是不需要担心的,但是之前出现过魔术式也被外界的力量给影响,差点给自家master造成了不小的恐惧,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迦勒底那边的魔术师们一致觉得,至少要在自己可以控制情况的地方谈话。
由于没有当初魔术式暴走时候的记忆,藤丸立香本来是不以为然的,直到罗曼慢悠悠的开口道:“嗯,差不多等于他们都吃了特殊的药,就是会对人产生欲望的那种……懂了吧?”
虽说这话已经说得非常含蓄了,但是少女还是听懂了,于是原本的心不在焉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在将埃尔梅罗二世反复确认魔术工坊没有问题,这才和威廉还有但他林他们约了时间。
迦勒底那边也没有就这么闲着,全程通过魔术工坊内的屏幕,观察着谈话中的几人。
至于隐私?
藤丸立香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什么隐私?我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哪里有什么秘密可言啊?你们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我当然不会不当一回事。”
若只是普通人从者或者人类,少女根本不带怕的,就算是有特级咒灵,她也依然游刃有余,可是一旦涉及到神魔之类的东西,就算是迦勒底那边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神魔从者,藤丸立香见了不少,但是真正的神魔她就见过没几个,而之前那个特异点的恶魔还是被人给召唤出来的,本身力量就已经被削了,加上对方的目的简单到令人觉得好笑,自然没有什么震慑力。
而威廉·特怀宁,还有但他林他们不同,他们是凭借自己的意志,抵达这个世界的。
但他林这个恶魔姑且不论,就算是真的对所罗门有什么心思,他也不可能会去伤害对方,而这不只是契约的关系在。
藤丸立香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信任但他林。
明明只是一个恶魔,甚至和她是完全不同的种族。
不,也许只是因为对方曾经是所罗门的光,是能够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希望的关系吧。
之所以这么不确定,是因为她就算是得到了一点关于所罗门时期的记忆,也无法理解那个人的所作所为。因为她就算是读取到了那部分记忆,也就是旁观者的角度,无法代入自己去思考。
说是魔术工坊,可是对于不知道魔术的人来说,这里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露天咖啡厅,不会让人起疑。
然而威廉·特怀宁不是普通人,他只是看了眼这个地方,就明白了。
“还真是过分啊,立香,明明我们都是所罗门,你就这么提防我啊。”
藤丸立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神情和语气都十分平静,并没有因为这个地方的秘密被人发现,而有任何的尴尬之处。
“我失去了很多记忆,面对你们这些非常规的存在,自然需要留一个心眼了。”
放下咖啡杯,少女微微一笑:“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不怀好意的来这里?不然的话这个地方就算是有再多的防备手段,其实也无关紧要吧。”
威廉·特怀宁笑了笑,还是坐了下来:“你说得没错,就算这个地方本身是一个巨大的魔术,对我也产生不了什么威胁。”
是啊,他是所罗门啊,免疫全部魔术。
说到底,无论哪个世界的所罗门,其本质都是差不多的。
而就在他说完这话以后,盖提亚就从影子里冒了出来。
威廉·特怀宁看到他,眼睛亮了下:“好久不见了,盖提亚。”
盖提亚并未搭理,只是看着少女,语气极为认真:“我所认可的所罗门,只有你一个。就算你已经不再是所罗门了,我也依然只承认你是我的master。”
但他林听到这话,瞥了眼自己身前坐着的男人,调侃了一句:“他这么说哦,冒牌货。”
冒牌货三个字,让威廉·特怀宁颇为无语。
青年转过头,看着身后黑发恶魔的眼中满是不忿:“很过分的称呼啊,但他林,明明我就是所罗门啊。”
“你是所罗门没错。”
但他林将手搭在了男人的肩膀上,语气没有任何的欺负,好似在讨论天气一样,“可是你这个所罗门,并不是我们所熟悉的那个。”
“你的诞生不是我们所期许的,你的存在也不是我们想要的。”
藤丸立香听着对面一人一恶魔的对话,一脸平静。
耳朵里的袖珍耳麦中,传来了迦勒底那边吃瓜群众的话。
【不是我说啊,这两个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你还看不明白吗?这两个人就是情敌啊。】
【可是他们其中一个不是所罗门嘛?立香以前也是所罗门?】
【爱你,老己,不懂吗?】
【哦,水仙啊。】
越听那边八卦的越来越离谱,藤丸立香都有点维持不住表情了。好在莱昂纳多及时的制止了那些人继续吐槽。
【立香,这个所罗门到底是什么情况?】
关于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想知道呢,既然所罗门已经抹消了自己的存在,后面更是连记忆都给燃烧殆尽,那么这个所罗门算是什么?
五条悟终于是忍不住了,抱怨道:“你们两个要吵回去吵?打扰我和立香约会的时间,那可是非常重大的罪哦。”
由于某人太过安静,而且还给自己加了结界的关系,她差点都忘记这人还在的事实了。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她都有点没有反应过来,更别说对面两位了。
盖提亚只是哼了一声:“五条悟你和这两个人比起来,也不见得好多少。”
五条悟震惊:“我可是站在立香这边的啊,你不要不分敌我的攻击啊。”
盖提亚嗤笑一声,没有言语。
什么叫做立香这边?他可从来都没有承认过五条悟是他们这个阵营的。
咒术师和魔术式,怎么可能是一个立场?
但他林似乎已经和所罗门谈妥了,他们两个都没有再发生什么争执了。
藤丸立香托着下巴,望着对面:“我知道你是所罗门,这点无可争议。我和但他林,还有盖提亚不同,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样的存在。”
“比起你是所罗门这件事,我更想知道的是别的。”
威廉·特怀宁问道:“比如——?”
“你是我哪部分诞生出来的?”
她这个问题,也许听起来很奇怪,可是却是非常实在的。
所罗门消失了。
至少在藤丸立香和她周围人看来,和她有关系的那个所罗门是彻底不存在了,这么一来的话就什么都不可能留下来。
要说火焰燃烧,会剩下什么的话,答案也就只剩下一个了。
“燃烧的记忆不可能恢复,这并不是失忆那么简单的事情。尤其是这部分记忆的燃烧,是涉及到咒术界这个事实,一旦这么做了,就等同于约束和规定的规则。”
“记忆会作为点燃火焰的柴火,而火焰燃烧后的产物,就只有记忆的残渣。”
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少女用非常肯定的口吻道:“你就是从记忆残渣中诞生的生命体吧,所罗门。”
被称呼为所罗门,本来应该是让人非常开心的事情,可是因为本质被人给解析了个透彻,青年的神情异常的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