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王总厉害啊。”
“这谁想的损招?”
“我看啊,裴瑄下次肯定让王泽在欢姐课上刷牙!”
那个叫王泽的人,眼泪横生的趴在桌上,笑得直不起腰,相比之下,正在刷牙的人,坐的一本正经。
课堂内的哄笑,很快引起张小芳的注意,她看都不看,手里那半块粉笔头,精准地砸在王泽头上。
“啊”地一声,他成了班里的焦点。
张小芳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扶在黑板上,用看杂耍的眼神看着他,“看来,咱班王泽同学已经会背了,那就给大家展示一下。”
这堂课上的是《诗说》,刚学,夏知节还没读顺,况且王泽刚才还在走神,他怎么会背出——“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他竟全背出来了!
夏知节睫毛微动,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王泽背的一字不落。
“嗖”地一声,半块粉笔头误落在她的桌上,张小芳的目光,落在裴瑄身上,“你呢,裴瑄。”
坐在她斜对角的人,嘴里含着牙膏沫被点名站起来,说话含糊不清:“我没王总厉害。”
“呦,裴瑄同学最近压力这么大吗?嘴角都倒沫了。”张小芳哼哼两声,“那下次家长会,我好好跟你妈妈说说这事。”
裴瑄喝了口水,把牙膏咽肚,引得一阵惊呼,“好了芳姐,我现在可以背了。”
“行了,你赶紧坐下。”张小芳没眼看的说了这么一句。
王泽探出头,脸上嘚瑟着看着裴瑄:“诶,牙膏好吃吗?”
裴瑄掰响指节,嘴角轻轻向后扯,“下次请你吃。”
……
课间,班里原有的氛围,并没有因为夏知节的到来,而产生变化。
跟林城一样,透明到无人在意。
夏知节开始整理她的桌洞,把书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依次拿出。
她看着空荡荡的桌洞,心里纠结起来。
是把书横着放进去,还是竖着放进呢?
看着看着,自己的课桌突然晃动,一堆书滑下来。
夏知节不动声色地弯腰去捡,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她视野里,头顶上方投下来的阴影,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她听到一句:“抱歉啊。”
夏知节心底一颤,漆黑的瞳孔倒映出裴瑄的脸。
裴瑄把整摞书,横着塞到她的桌洞,收回手时,还带出一本漫画书。
“你也喜欢这个漫画?!”
夏知节被问得慌乱,眼睛移到别处,“嗯”了一声。
“那还挺巧。”说完,他就朝着站在门口的王泽走去。
夏知节往空旷的门口看了一会,才重新开始收拾起自己的桌洞。裴瑄横放的那些书,她没有动,自己又在旁边竖着,放了几本练习册。
上课前,她看了一眼,被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的课桌洞,心满意足地吐口气。
还有一分钟才打上课铃,但班里已经安静下来,这跟上一堂课的气氛,完全不一样。
走廊上,很有节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身材高挑的女人,挡住光线,夏知节眯着眼睛,看清了对方长相。
黑眉锋利上挑,双眸力量有神,红唇锦上添花,豹纹裙边小幅度地来回摇摆。
她也不讲废话,上来一段经典开场白,所有人站起来鞠躬,用英语回应:“Good morning ,Miss He!”
“好,下面开始默写。”
何如的一句话,大家把英语书全放在地上,夏知节看了一眼,跟着照做。
何如要默写的单元,她在林城还没学到,她从头到尾全空着,何如转了一圈,走到她的身后,用脚踢了踢她的凳子,问她:“你课前没准备吗?”
夏知节摇头。
何如生气了,指背敲打她的桌面,“来,你站起来。”
夏知节窘迫地站起来,低着头。
“你叫什么名字?”
“夏知节。”
“大点声!”
“夏知节。”
听到名字,何如眉头展开,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你就是张老师说的那个插班生?”
夏知节点头,不敢出声。
“那你坐下吧,把书打开。”何如又道:“其他人继续默。”
一节课结束,夏知节身心力竭地趴在桌上。眼睛干涩难受的她,闭上眼睛。她坐在饮水机旁边,感受来来回回的人影,像是在播放一场帧数较低的动画,让她觉得有意思极了。
突然,她被半温的水泼醒,湿答答地头发黏在脸上,水滴顺着发梢,划到她嘴角。她闭着眼拿出纸巾擦脸,耳边传来几句声音:“王泽,你有病是吧?你把我的水全弄撒了!!”
王泽的声音,像是从走廊上传来的:“尿急,你找裴瑄去!”
听到名字,夏知节睁开眼,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女生。
哇,好漂亮。
夏知节把头低了下去。
“同学,你没事吧?对不起啊,都怪那个王泽,害得我杯子里的水全撒出去了。”约说到后面,越咬牙切齿。
“没事。”
“我叫郑沫。”
看到对方伸出来的手,夏知节瞪着眼睛看向她。郑沫生得肤白貌美,自己的手伸出去时,活生生地像个,用黄泥搅和成的一块巧克力。
“夏知节。”
郑沫抓手的力气更大了些,“欢迎你加入高一八班。”
“谢…谢。”
郑沫看了一眼,放在她桌上的,那本漫画,“诶!你也喜欢这本漫画嘛?”
“嗯。”
“我哥也喜欢。”
“你哥?”
“嗯,他就在—”
话还没说完,郑沫就被人推了一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郑沫大喊一声:“王泽,你是不是今天没吃药!”
“抱歉,抱歉,我先去给谢倾送东西!”
郑沫摇摇头,“真服了,谢倾是人,我就不是人呗!”
谢倾,是隔壁六班的,五官温婉,脖子纤细,身材高挑,举手投足间,尽展魅力。郑沫在舞蹈社跟她有过一次交流,谢倾话少,更对那些献媚的人不为所动。
“他总会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说着,裴瑄就从后门进来,夏知节第一个注意到,下意识得身体坐正,余光瞟见他一点点走过来。
手里还拿着一根碎冰冰。
他站在夏知节桌边,把那包装袋拆开,掰成两瓣,一个给自己,一个给他身边的郑沫。
郑沫自然接过,定睛一看,臭着脸:“啊?怎么是乳酸菌味的?!”
“草莓的没了。”他咬了一口冰,又说:“再说,乳酸菌味的,多好吃啊!”
郑沫咬了一口,开始向他吐槽刚才的事,“那个王泽,刚才撞了我,害得我杯子里的水,全泼人家知节同学身上了。”
裴瑄把吃完的冰袋,以投篮的姿势,丢进垃圾桶,又在空中打了个响指,“yeah”了一下,才回头跟郑沫说话:“他今天出门没带脑子,本来说好一块去小卖部的,走到一半,看到谢倾,扔下我就跑了。”
两人吐槽着,送完东西的王泽就过来了,“呦,这么热闹呢。”
好不容易逮到人,郑沫一把拉住王泽,痛打过去,裴瑄边笑边往位子上走,周围逐渐安静下来。
夏知节两眼无神的看向空桌面,桌洞里的手指放在那本漫画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