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没你的份。”
“切,我去裴瑄家吃。”
王泽习惯性地伸手,去勾搭裴瑄,可这次在空中连扑两次,等他回头再看,裴瑄已经离三人很远了。
王泽提速追了上去,“喂,你走那么快干嘛?”
裴瑄拉了拉书包带,漫不经心道:“哦,有人让我离她远点。”
“谁?!”王泽跳到他另一侧,“谁敢这么说你?”
到处乱窜的王泽,惹人心烦,裴瑄没耐心地“啧”了一声,“我先走了。”
“诶!”
郑沫见状,拉着夏知节跟了上来,看着裴瑄干净利落的背影,满脸疑惑:“诶?我哥他怎么先走了?”
王泽抬手耸了耸肩,“不知道啊,我就听他说了句‘有人让我离他远点’。”他用手肘戳了戳郑沫的胳膊,“诶,那人是谁,你知道吗?”
“他又没跟我说过,我上哪知道。”郑沫觉得莫名其妙。
夏知节站在一边,默默低下头。
从小区门口,一路走到电梯里,随处可见的安保人员,倒让夏知节心里打怵,这样的阵仗,夏知节只在银行门口见过。
电梯在十八楼停下,长廊宽阔明亮,左右两边各有一门,左侧门被打开,越是靠近越能闻到饭香味。
快到门口,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突然探出头,满脸春风的张开双臂,开口的声音,像夏日蜜桃,“沫宝!”
当夏知节看到郑沫小跑过去,称对方为妈妈时,那句“姐姐好”立马咽肚,别扭的冲她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夏知节,郑沫的朋友。”
裴段清冲她笑,模样与郑沫高度重合,她伸手摸了摸夏知节后脑,“你好呀,夏知节小朋友,沫沫总在我面前提到你,今天终于见面啦!”
夏知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礼貌回应着:“阿姨你真漂亮。”
“我就喜欢爱说实话的小朋友。”裴段清捏了捏她的脸颊,没几声寒暄,就领着二人进去,“沫儿,带知节先去洗手,果盘阿姨已经放进你卧室里了,待会出来吃饭。”
夏知节在卫生间听到“吃饭”俩字,一边冲水一边压低声音,“喂,待会你吃饭,我就回去了。”
“不着急,我先带你去我卧室。”
夏知节穿过客厅,经过书房,拐了一个弯,到了郑沫卧室。一推开门,她就被半环的南城夜景吸引住。
“好漂亮。”她站到窗边,往远处眺望。
郑沫端着果盘走到她身边,给她喂了颗白草莓,自己吃了颗蓝莓,“我每天写作业前,都要站在这看半个小时。”她指着斜对面那栋楼,“裴瑄家就在那,1201。”
夏知节在心里一层层数着,数到第十二层,发现那一排都没亮灯,误以为数错的她,又重新数了一遍,最后还是停在没亮灯的那层。
她想寻问原因,却被郑沫拉到她的梳妆台,满柜子的护肤品展在她面前,别说挑了,光是看都看花眼了。
郑沫拉开一抽屉,里面全是面膜,她把保湿类的全拿了出来,送给夏知节,“你是干皮,要用保湿类的产品。”说着又打开另一个抽屉,里面摆放的瓶瓶罐罐,让夏知节睁不开眼。
“科颜氏、英氏…”郑沫边说边拿,没几下桌子就被她摆满,她用牛皮纸袋全部装起,给一旁还在傻眼的姑娘,“先这一点,咱们先观察两个月。”
夏知节掂量那一兜子贵重物品,“会不会太多了些。”
“这才哪跟哪,你这辈子的护肤品我都能给你包了。”
夏知节倒吸一口凉气,“等找到适合我的,我就自己买。”
知道拗不过夏知节的郑沫,顺着她的话,答应下来:“也行。”
门外传来裴段清的声音,示意郑沫去吃晚饭。
夏知节接收到信号,起身准备离开,“既然你要吃晚饭了,那我就先走了。”
郑沫笑眯眯地拉住她的胳膊,“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
夏知节立刻坚定拒绝,“不不不,那太麻烦阿姨了,我回家吃饭就行。”
郑沫的房门被裴段清打开,“沫赶紧带知节出来吃饭。”说完又看向夏知节,温柔道:“知节呀,阿姨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赶紧跟沫洗手吃饭。”
等人走后,夏知节才敢小声问,“阿姨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菜的?”
郑沫也一脸懵,满脸羞愧看向她,“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喜欢吃个。”
夏知节背着书包,从郑沫房里走出去,她站在厨房门口,轻声开口,“裴阿姨,我—”
门铃声,打断她的话。
在厨房忙活的裴段清,将夏知节当成郑沫,让她去开门。
夏知节乖乖照做,心想着,这或许是趁机离开的最佳方式。
她毫无防备地打开门,嘴里那声“叔叔好”就要说出口,可门口站着的人,竟是裴瑄。
夏知节身体僵硬得后退半步,视线与他交错开。
裴瑄一只脚踏进屋内,手撑在门框上,看到夏知节背后的书包,微微俯下身来,声音略显平淡,“要吃饭了,夏知节同学这是要去哪?”
“嗯…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家了。”怕没有说服力,夏知节又搬出裴段清,“跟裴阿姨说过了。”
裴瑄轻哼一声,抬起另一只脚,往前走了一步,反手把门关上,昂头冲着厨房喊了一嗓子:“舅妈!夏知节同学要走!”
这音量,比他平日声音加起来都要大,夏知节瞪大眼睛,呆愣在原地,随后又看向厨房。
此刻的裴段清端着碗汤,站在厨房与餐桌中间,直勾勾的眼睛,似乎要把她看穿,“别啊知节,饭都盛好了,阿姨做饭可香了,瑄儿和沫儿都可爱吃了,你留下来也尝尝阿姨的厨艺呗!”
郑沫顺着裴段清的话,走过来拿过她身后的书包,“对呀对呀,我妈可很少下厨的,留下来吃两口,待会我们给你送回去。”
她后面的话,让夏知节更有压力了,她打心里就不想麻烦那么多人,她微微蹙着眉头,“真不用了,时间挺晚了,我这么久还没到家,她会担心的。”
“打个电话跟你妈妈说一下就好啦!”
“就用我的吧。”
裴瑄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她面前,这下,夏知节无路可退,她拨通沈芳的电话,“妈妈,我现在在同学家,现在马上就回家。”
“不用这么着急,你好好在你同学家玩,结束了我再去接你。”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接着夏知节就被安排坐到餐桌上,糖醋小排就在她面前,郑沫坐在她对面,裴段清坐郑沫旁边,裴瑄从厨房端着一碗米饭,坐到她旁边,夏知节默默挺直后背。
裴段清夹了块糖醋小排在她碗里,“来知节,尝尝味道怎么样。”
夏知节咬了一口,肉质细嫩,软烂适中,就算她带着牙/套/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咀嚼。
她冲着裴段清竖起了大拇指,“好吃。”
得到夸奖的裴段清,眯起眼睛,扬起唇,“好吃你就多吃。”她又夹了一块在她碗里,“这个小排,我先是在锅里煮,然后又用高压锅压它,处理起来麻烦得不行,还好瑄—”
旁边人突然猛咳起来,吓夏知节一跳,就连裴段清的话也被他打断,“怎么搞的?怎么突然咳嗽了?”
“牛逼,还没喝汤都能被呛着?”郑沫全方位肯定。
夏知节抽了张纸给他,“没事吧?”
裴瑄用那张纸擦了擦嘴,“没事。”他夹起一块糖醋小排,放到裴段清的碗里,“食不言 寝不语,舅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对对对。”她看向夏知节,“知节,我们先吃饭。”
裴瑄眼神阴冷,看了眼郑沫,端起面前的汤碗,抿了一口,“舅妈,这周周测,郑沫的生物不是很理想。”
裴段清放下筷子,语气没了之前的柔和,皮笑肉不笑道:“是吗?沫儿,要不明天补课的时候,把生物也加上?”
郑沫握紧筷子,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裴瑄,“妈,你别听裴瑄瞎说,我生物这次还是班里第二呢。”她冲着夏知节眨眼。
夏知节心领神会,她放下筷子,赶紧帮腔,“是的阿姨,郑沫的成绩已经很好了。”
裴段清这才安心,卷了个烤鸭给郑沫,“啊~张嘴。”
郑沫边咬边瞪着裴瑄,这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半小时后,几人结束了这个只有夹菜声的晚饭。饭后,夏知节坐在客厅沙发上,与郑沫和裴瑄一块,看了会关于青春伤痛的电影,故事情节感人至深。
夏知节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回头看,坐在地毯上的郑沫,已经哭成泪人,“明明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要幸福了,为什么!”
这时,裴瑄递了张纸给她,“行了行了,这就一电影,别往心里去。”
郑沫接过纸,哼了一声,“你也太冷酷了!”
“怎么?我也要哭吗?”裴瑄抱着胳膊,坐回沙发上,冷不丁地回应着。
“滚啊你。”
裴瑄低头看了眼时间,“哦,确实该回去了。”他起身,站到夏知节面前,“九点了,夏知节同学不走吗?”
他的语气过于压迫。
时间的确很晚了,夏知节同裴段清打声招呼,便与裴瑄一同离开。
电梯里,两人一左一右,中间还能站十个王泽。夏知节透过眼前的反光板,看到裴瑄正低头看手机,嘴巴绷成一条直线。
她不禁抿起唇,直到电梯下到二层,她才轻声开口:“今天早上,我不是故意要说那样的话的。”
同一时间,电梯门打开,声音空荡悠长,压制住她的声音。身旁的人一语不发,率先迈出,夏知节在心底叹了口气,低头跟了上去。
外头冷风萧瑟,夏知节两腿直打颤,她揪住自己的领口,绕开裴瑄,就要往车站走,却被身后人叫喊住。
“夏知节。”
身后的人,走到自己的面前,逆着灯光,让她看不清裴瑄的脸,只能看到在他嘴巴一开一合间,冒出来的白雾,“你早上说,要跟我保持距离,对吗?”
夏知节露出几根手指,在空中来回晃动,她吸溜着鼻涕,语速快到结巴,“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说到后面,夏知节变得温吞起来,她在想,怎样的表达,才能不暴露自己一直在暗恋他,此刻,她仿佛在做一道数学题,大脑飞速运转着。
空气冷了一秒、两秒、三秒…
第五秒,她终于想到了合适的理由,夏知节滚了滚嗓子,嘴形刚出来,就被一道薄荷音拦截。
她听见裴瑄说:“可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