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秋月身体后仰，后背整个靠在椅背上，与话筒产生的距离，也让她声音变小起来，“如果现在不退出，那等正式开始学习的时候，就不仅是胳膊累、腰累、腿累了，心也会累，因为你已经在抗拒学习美术的这件事，同样，你也会影响到我，耽误我的时间，我也不想教这样的学生。”

程秋月在赵文亮的提醒下，喝了两口水，将水瓶放下后，她继续道：“所以，给你们五秒钟的考虑时间，想走的赶紧走。”

程秋月的语气过于严肃，张军偷瞄她一眼，拿过话筒，语气柔和：“那个，同学们啊，今天给你们开设的体验课呢，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在对于学习美术的这件事，能有更清晰的认知。”

张军摊开掌心，介绍着程秋月，“这个程老师有句话说的很好，没有一条路，是好走的，至于你们是否继续学习美术，给你们五分钟到考虑时间，一定要想好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教室外也响起下课铃声。

快期末，除了一班，其余班依旧玩性很大。

裴瑄站在十班走廊上，乌黑的瞳紧紧盯着夏知节的座位。

一天过半，夏知节还没回来。

裴瑄挨个捏响自己的指骨，捏到最后一个小拇指时，王泽与郑沫结伴，从一班后门走出来，两人心照不宣的，发出打趣朋友的声音。

两人站在裴瑄的左右两侧，胳膊也都担在他健硕的肩膀上。

王泽面向十班，吹起口哨，“听林升说，体验课已经结束了，现在她们在开会。”

裴瑄一个眼神都没给，“嗯，我知道。”

郑沫轻拍他两下肩膀，“但赵文亮和校长都在那，这个会怕是又臭又长，知节啊，一时半会儿可是回不来喽！”

裴瑄同样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哼笑声从鼻腔钻出，十分客气道：“谢谢，不用你来提醒。”

“你每节课一下课，都来这个地方，一看就是十分钟，这空教室是有什么魔力吗？”王泽踮脚往里头看，“什么都没有啊，有啥好看的。”

郑沫赶紧纠正他，“哎呀，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知节的座位，不就正好在这个位置？裴瑄这明显是在睹物思人啦！”

两人一唱一和，着实精彩，“你俩那么会说，去唱二人转吧，应援棒我来准备。”

这俩人的注意力，很快被裴瑄带偏，“什么样的应援棒？”

“烂菜叶子怎么样？”

王泽：“……”

郑沫：“……”

下节课是何如的英语课，不敢怠慢的两人，再次结伴离开，“沫儿，咱们走，就让这鳏夫一人守在这吧。”

在铃声响的第三遍，裴瑄与何如，一前一后的进了教室。

*

说好的五分钟，愣是拖到上课铃结束，张军才让人停止讨论，“好了，时间已经超时，那么，有想离开的同学，可以举手示意一下吗？”

所有人都在等，等第一位勇者。

时间已经过去三分钟，张军眼里已经有了自豪，却被人群中，那双明晃晃高举起来胳膊，收住接下来要鼓舞士气的话。

有了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紧接着是第三个…

最终人数停在了二十六。

各班的班主任都仔细数了一下，正好每班一半一半。

夏知节转身偷瞄一眼，却也不小心，跟身后方的谢倾对视上。

两人自打那次雨天之后，便再也没见过面，这恍然一见，竟让两人都有些尴尬的迅速移开眼，夏知节也将身体坐正了些。

选择放弃美术的这些人，也在老师的安排下，离开了综合楼。

至于留下的人，张军脸上满是看好的表情，情绪也比之前轻松了些，“能够留下来的同学，很好，这恰恰证明了，你们有颗挑战自我的决心，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同学们加油努力，让自己在春天灌溉的小树，在夏天长成参天大树，在秋天结果，在冬天丰收。”

会议结束，已经是晚饭的后十分钟了，今天跟郑沫没有约定，于是夏知节便随着队伍，到食堂就餐。

吃饭时间的延续，让夏知节从食堂一出来，就要马不停蹄的跑到教室，上第一节晚自习，跑得太急，导致她的肚子疼了一节课，刚下课，夏知节便跑进厕所，也与裴瑄失之交臂。

本想看戏的郑沫和王泽，做贼般的出门，见裴瑄一人，依旧站在老地方，一动不动，两人走上前，又是分别站在裴瑄的左右两侧。

晚上，教室灯亮得都刺眼，玻璃也不反光，王泽也不需要踮脚，来回找合适的角度，现在就可直接看清，十班教室里的所有。

夏知节的位置还是空的。

“诶沫儿，夏知节去哪了，你知道吗？”

郑沫摊开手，耸着肩，“不知道，都一天没见到她了，我都有点想知节了。”

王泽瞟了眼裴瑄，朝着郑沫，比了个安静的动作，两人头对着头，在裴瑄面前，丝毫不遮掩的交流着。

“你看裴狗，那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吓人不？”

“我觉得他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这一天下来，我都没见他眨过眼。”

“哎，没办法，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哥还是个娇夫。”

郑沫笑了一声，“娇夫？！你从哪看出来的？”

王泽稍微直起些身，“嘿，你就等着看吧，等我俩走了，他肯定会在夏知节面前撒娇求抱抱的，你信不信？”

“啊？”郑沫抬头看了眼裴瑄，此人一本正经，怎么看都不想是王泽说的那种，要亲亲抱抱举高高的人，她也想象不出来，裴瑄做这些时，表情会是怎样的。

“不会吧。”

“切，你就等着看吧。”

三人等了一课间，都没等来夏知节。

以至于裴瑄在回家的路上，异常安静，步子也比以往快了许多。

郑沫拉住王泽，大气不敢/喘/的，求助王泽：“糟了，你看裴瑄的表情，他是不是生气了？”

“你哥在夏知节面前，脾气是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他干嘛生气，这顶多算他，没见到夏知节，心里不开心了。”

王泽又给她支了个招，“实在不行，你侧面提醒一下夏知节，让她去哄哄裴瑄，你哥还是挺好哄的。”

“好哄？”这么多年来，郑沫压根都不觉得，这个人好哄。

“但夏知节不一样啊。”

郑沫觉得王泽说的在理，等电梯的时候，她就给夏知节发去消息。

FoaM.：【知节！今天的体验课上的怎么样啊？】

夏知节回消息的速度很快，快到让人觉得她一直在玩手机。

节节高升：【感觉还不错，就是节奏有些快，我还有点跟不上。】

【（晕倒）GIF】

FoaM.：【（摸摸头）GIF】

【那难吗？】

对于零基础的夏知节来说，是的。

节节高升：【嗯嗯，有点，需要适应一段时间。】

FoaM.：【哦哦，好。】

铺垫完后的郑沫，开始切入正题。

FoaM.：【知节，今天我哥不知道怎么了，一直不开心，问他也不说，王泽问他也不说，我妈让我多关心关心裴瑄，可是问他，他什么也不说，我能拜托你，帮忙问一下吗？】

夏知节指尖一顿，她放下手里的笔，很认真的回复郑沫：【好，我去帮你问问，你别着急。】

郑沫盯着手机屏幕，莞尔一笑。

果然，只有夏知节才会这么真诚。

夏知节点开与裴瑄的聊天框，很急切的给对方发送出一条消息：【听沫沫说，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开心，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对面回消息的速度，比夏知节还快，消息刚发，裴瑄的回复就弹了出来：【是有点。】

节节高升：【为什么不开心？】

X.：【今天要是下小雨就好了。】

今天确实热，要是下场雨，确实会舒服很多。

节节高升：【嗯嗯，我也觉得今天有点热，不过你在教室里应该还好，综合楼这边的空调坏了，就比较热。】

这条消息发出去，让夏知节等了五分钟。

X.：【你今天，可是一整天都没见到我了。】

【有没有想我？】

两条消息，热的夏知节，把空调温度又调低两裆。

但要是就事论事，夏知节今天一整天都在忙，满脑子都是三门专业课的知识，压根就没再想过其他。

节节高升：【（引用内容）抱歉，今天我一整天都在忙，脑子里全是关于美术上的事，并没有想起你（羞愧）】

X.：【好的。】

这两个字，夏知节看不出任何的不妥，但在她心里，就是觉得裴瑄生气了，正当她想着怎么再去解释，让裴瑄稍微不那么生气时，对方又弹出一条。

X.：【可我一直都在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