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唇瓣上的水珠，女孩保持不浪费的原则，蓄力准备抿进嘴巴里，刚往回收，裴瑄的拇指便碰了上来。
夏知节抿唇的动作，僵在原地，乖乖坐着，等着裴瑄帮自己擦干净。
“真乖。”
夏知节舔了舔唇，耳根通红的低下了头，用被子来遮盖脸上剩下的红润，但长时间闷在被子里，难免空气不流通，她轻轻掀开被子一角，胸腔轻微浮动着。
身旁的人，许久没说话了，“裴瑄？”夏知节试探性问一句。
“怎么了？”对方很快应答她。
“没什么，这么晚，你不走吗？”
夏知节估算着时间，应该有十一点多了，高三学业繁重，时间紧张，市医院离裴瑄家还挺远，为了不影响他第二天的课，夏知节想让他早些回去休息。
但她说出的话，不像是在关心，反而像是在赶人离开。
“这就赶人了？”
“不是的，我就是觉得，现在已经很晚了。”
裴瑄轻哼一声，“芳姨回家拿换洗衣服了，我等她回来再走。”
“好…”
“要吃苹果吗？”
“嗯。”
在等待裴瑄投喂的过程中，徐舟舟的电话姗姗来迟。
“裴瑄，你能帮接听一下吗？”夏知节摸不准方向，请求裴瑄的帮助。
“叮”的一声，屏幕画面还没出现，徐舟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对方声音急切，在解释自己今晚迟到的原因，“哎呀，今晚作业超级多，一直写到现在，来晚了，来晚了，现在这个点，知节你要睡觉了吗？”
“没呢，我今天睡了好长时间，现在一点都不困。”
徐舟舟拍了拍胸脯，缓了口气，“那就好。”她的嘴巴靠在听筒上，嘴里“咔吱咔吱”的响，“猜猜看，我在吃什么？”
夏知节仔细辨认，“薯片？”
“再来！”
徐舟舟又拿出一根巧克力棒，“猜吧！”
“巧克力棒！”
“嗯…我再换一个。”
徐舟舟在一堆零食中，挑出一包辣条，刚撕开包装，就听到对面人笑了一声：“辣条。”
“我还没吃呢！你怎么猜出来了！”
徐舟舟每天的零食都很固定，那些声音，夏知节耳濡目染。
“那我下次换别的！”
夏知节笑出了声。
两人安静一会，裴瑄的声音出现的刚好：“现在吃吗？”
“好。”
“刚才的声音，是裴瑄的吗？”徐舟舟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夏知节用手捂住听筒，声音变小起来，“嗯，他在我这。”
“呦～”
安静的病房里，徐舟舟的这声起哄，格外刺耳。
夏知节赶紧减小手机音量，嘴巴贴近听筒，“咳...那个舟舟，我突然有些困了，我先睡了。”
她无方向的点着手机屏幕，试了半天，徐舟舟的声音还在，“怎么突然就要睡觉，哎，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呢，喂！”
“嘟”得一声，徐舟舟的声音不见了，夏知节终于缓了口气。
“要睡觉了？”裴瑄俯身问她一句。
夏知节其实不太困，之所以这么着急结束通话，其实是怕徐舟舟说些不该说的。
她在心虚。
“嗯，有点困了。”夏知节顺着裴瑄的话说着。
她手里的苹果，被裴瑄拿走，“那苹果就少吃些。”
身上的被子，被裴瑄往上提了提，夏知节顺势将脸蒙在被子里。
但没一会，被子就被裴瑄拉下来，“小心缺氧。”
“不会的。”女孩让他放心，半天没等到回应，夏知节轻声喊了下裴瑄的名字，“裴瑄？你走了吗？”
“没。”
“是我妈还没回来是吗？”夏知节润了润嘴巴，“没事的，你先回去吧。”
“我暂时还没有要回去的打算。”
“为什么？”夏知节稍微抬起些头，不解的问道。
“因为你在不开心。”
夏知节错愕一阵，躲在被子里的手，牢牢抓住身上的衣服，“我没有不开心啊。”
话落，她的鼻子被对方的手指，刮蹭了一下，“小骗子。”
裴瑄气息与她缠绕，声音如同深夜的红酒，令人沉醉，“夏知节，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开心的事，要说出来。”
夏知节胸腔起伏的幅度，变得明显起来，语调也没之前那般平静，她将头偏向一边，“可说出来，这件事就会好吗？”
夏知节说的没错，这件事，已经木已成舟，哪怕是自己再次提及，也无法穿越过去，去解救当时的自己。
“裴瑄，其实我一直在执着，这件事本不该这样发生。”
夏知节的主动袒露，刺得裴瑄心脏抽搐着疼，他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女孩抓住裴瑄的手，她的哭腔，再次响起：“裴瑄，我好痛苦。”
裴瑄太阳穴直跳，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小雨，我在。”
夏知节用力的握住他的手，“裴瑄，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你说。”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自己的眼镜盒一定是被人动过，但她一直不知道会是谁，直到今天，她才有了一个目标。
“你是不是也在想，我的眼镜盒被人动过？”
“嗯。”裴瑄叹了口气，“抱歉，这个人，我还没有找到。”
“我想到一个人，你要不要听一下？”
“谁？”
“陈聪。”
这个人一开始，也是裴瑄的怀疑对象，他与王泽那些人找过他，但他并不承认，况且也没有证据，指向他就是在背后搞鬼的人，他也就不了了之。
“我问过他，他否认了。”
夏知节松开了手，她暂时还不想跟裴瑄谈起，陈聪向自己表白的这件事，但又不想放弃，“我记得美术教室附近有监控，你能帮我看看吗？”
“好。”
“谢谢。”
“不要跟我说谢谢。”
小姑娘一脸认真，“你帮我，我不跟你说谢谢，那要说什么？”
裴瑄捏住她的脸，短促地笑了一声，“不如说，裴瑄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