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声音从侧门处传来:“让我猜猜,你们是冲着将军像来的吧?”就见昨日被撵跑的荣哥儿抱着扫帚靠在门框上,正笑眯眯的盯着他们。
杨千福刚想回话,就感觉自己袖中传来异动,一个长着白毛的小脑袋从他手腕阴影摇摇晃晃的探了出来。杨千福连忙一巴掌盖下去,抬手低头凑近了小声道:“别捣乱啊,怎么偏偏要这个时候钻出来!”
“不知你说的将军像在何处?”就在杨千福处理落头氏时,莫归一已经朝荣哥儿问道。
荣哥儿却偏过头去,摆明了不愿意配合:“我为何要告诉你们?我只跟演将军戏的人讲话。”
“既然如此,打扰了,告辞。”莫归一一点也不买账,拉着杨千福转头就要走。杨千福还没搞清楚状况,但还是跟着莫归一道:“不好意思啊,我们家大师真的不演戏的。”
眼看他们就快踏出将军祠正厅的门槛,那荣哥儿终于忍不住道:“等等,我带你们去,你们先别走。”
杨千福刚想驻足,却发现拉着自己的莫归一仍然没有停下脚步。
见状荣哥儿又扯着嗓子喊道:“有机关,你们转一下石牌位下面地窖的门就开了,不骗你们真的,将军像被移到下面了,婆婆偷偷在下面设了许多贡品,我时不时会下去吃点……”
听到此处,莫归一才转身走了回去。这才算有点诚意。
而杨千福看着大师一言不发就骗出了一堆消息,不禁肃然起敬。
荣哥儿一瘸一拐的走到石牌位前,一扭一转,就见供桌桌布下忽然嘎吱作响。随后,从供桌后的墙壁延伸至供桌下出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木台阶。
这将军祠还真是暗藏玄机。
“这原先是将军祠的地窖,用来放腌菜腊肉的地方。自从将军戏出了事,镇上就不让把将军像摆出来供奉了,但是婆婆脾气倔,还偷偷在将军祠的地下供奉着将军像。”荣哥儿给他们解释着,率先朝里走去,轻车熟路的点燃沿途的烛火。
莫归一与杨千福对视一眼,也跟着向下走去。这地道狭窄,几个成年男子要弯下腰才能进去。地道一通到底,没过多久三人就进入了地窖,终于能挺直腰杆。
这地窖陈设简易,除了进门处摆了两缸腌菜,就只见一个大约比一人要大出一圈的泥塑像靠墙站在地上,前头放了几碟新鲜供果。
那是怎样一个塑像呢,少年将军头戴红樱盔,身着文武袍,被挂布艺红披风,器宇轩昂,依稀能从那眉宇间看出一丝杀伐血气。
最重要的是,杨千福莫名觉得这塑像的脸有一种熟悉感,但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荣哥儿道:“相传这将军像是用将军留在凡间的躯壳塑成,还保留了将军飞升那一刻的形貌,原来还有乡绅为将军塑了金身,可惜这些年将军祠实在是揭不开锅……”
难怪这将军像的表面有些斑驳,还未上色。杨千福了然的点点头,但又发现似乎不太对劲。这将军像最为违和的便是祂伸出的双手,似乎原本捧着什么东西,但现在空缺了一块。
鬼使神差的,莫归一走到将军像前,将符剑放在了将军像的手中。
符剑严丝合缝的插在了将军手中,仿佛原本属于这里。
杨千福眼尖,他看见了在符剑交接的一瞬间,那剑柄上的字样变了。由原先的“莫归一”变成了“易重阳”。
难道这是物归原主?莫大师拿了一路的符剑就是传说中的神剑?!杨千福惊讶的瞪圆了双眼。然后他就发现,另一边的荣哥儿似乎比他更加惊讶,甚至没站稳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这是,神剑回来了?我这就去告诉婆婆这个好消息!”说着,他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转头就要连滚带爬的跑上台阶,却被莫归一叫住:“等一下,先别动。”
他这一开口,在场的另外两人都不敢动了。
只见捧着神剑的易将军忽然闭上了双眸,塑像眼眶中留下两行黑色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