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来一看,杨千福马上变了脸。他早就觉得他跟仇荣这人八字相冲,这次果然也是冲着他来的。
白纸黑字明确的写上了附加条件,带着剑去伙房的只能有杨千福一人,在他们聊完之前伙房附近一里内都不能有别人靠近。
杨千福觉得仇荣一点诚意都没有:“这根本就是霸王条款啊!”
不说他有没有能力应对仇荣,就说这把剑他也很难拿动,要他拖着剑一个人走一里路,他不得累死在半路上。
莫归一也不赞成道:“这极有可能是圈套,我们没必要如此犯险。”
阙琼山却诡异的一笑,转身去墙边拿来一株普通小花。杨千福看着那白瓷花瓶,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看好了,这可是正统的茅山术。”阙琼山手掐剑指,绕着那株花儿转了三圈,口中低声念了一小段咒语。那花儿忽然逐渐变形幻化,舒展开来,变成了一株兰花。
居然是素冠荷鼎。
杨千福看着这花,表情逐渐扭曲。串起来了,一切都串起来了,那日在秘境边界他扔掉的花绝对是出自这人之手!
阙琼山还浑然不觉的展示着手中的杰作,语气自豪道:“障眼法可是我的拿手本事,到时候我就把姓莫的变成你的模样去赴会,这样一来抓住仇荣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这障眼法恐怕不太结实吧。”杨千福还记得那株花一下就被砸回了原形,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株花还间接导致他跟莫归一吵了一架。
阙琼山受不了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质疑,不禁被气笑了:“来来来,你自己拿着看看这哪里有什么问题,要我不说你辨得出来这花是真是假吗?只要没有受到攻击,这花能保持这样子直到入土。”
“意思就是说莫兄要是被攻击了就会恢复原样……天呐,那要是不被攻击莫兄岂不是就要顶着我的脸活一辈子。”杨千福想想就觉得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在这种事上扳扯没有意义,莫归一终结了这个幼稚的话题:“这个办法可行,你不妨先试试对我施咒。”
阙琼山二话不说,把兰花往桌上一放就走到莫归一身前:“你闭上眼,身上放松不要抵触。”
说完,他剑指在莫归一头顶划了几道,等阙琼山移开身子,杨千福就发现身前坐着的人从头到脚都变的与自己一般无二了。
“来,你照着他打一拳看看会不会把他打回原形。”阙琼山推着莫归一的肩膀,满眼都是对自己作品的自信。
杨千福当然不会动手,他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头戴锦冠,发丝微翘,两位眉疏目朗的少年公子同时眨了眨眼,清澈的双眸中如同照镜子一般倒映出对方的身姿。
“已经好了吗?”莫归一看见杨千福瞠目结舌的僵在原地,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居然不止容貌发型,连声音都跟他一模一样了,杨千福觉得这简直是邪术。
但一开口,两人的气质立刻变的天差地别。
杨千福愣神地看着与自己变的一模一样的莫归一,他竟从来不知,原来他这幅皮囊也有能被称得上清冷的一天。
阙琼山啧了一声,似乎对这表现不太满意:“不对,还差点感觉……”
莫归一闭眼沉思了片刻,再抬起头时便换了一副神态。双眼逐渐灵动有神,语气也变的活泼起来,整个人充满了朝气。
只见他忽然凑近了坐在旁边的杨千福,歪歪头笑的天真烂漫:“这样如何?”
杨千福呼吸一窒,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面孔在眼前放大了数倍,他只木讷的点头道:“像,太像了。”
连本尊都认可的像,阙琼山也无话可说了。
“我留下的法术效力有十二个时辰,要是想变换状态,你在心中念咒即可。”阙琼山觉得差不多了,便告辞道:“接下来我会在这寺院里多转一转,看看有没有形迹可疑之人。你们见机行事,午时我会与你们一同行动。”
说着,阙琼山拖着他那条瘸腿离开了明王殿。院落间只剩下他们两人,杨千福率先移开了目光,有些受不了道:“莫兄,你要不还是先变回去吧,看着有点不习惯。”
若是别人这么像他,他顶多恶寒一下子。但他知道这壳子下的人是莫归一,那个斩鬼不眨眼的杀神,如今居然在学他的样子傻笑。
违和感逼的他浑身发麻,脚趾扣地。
莫归一试着用阙琼山说的办法,在心中默念一遍之前他施法时的咒语,外貌果然恢复了原状。
杨千福这才如释重负道:“刚才我真是一点也不敢认,莫兄你学的未免有些像过头了吧。”
莫归一收了戏,又回归了寻常的状态,随口道:“耳濡目染,怎么会不像?”
原来大师还有这样的好演技,杨千福暗自乍舌真是人不可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