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婴疑惑的歪了歪头,杨千福抬起手中刀正想挥出一击,就看那刀刃上的符文光芒居然迅速变的黯淡失色。
杨千福欲哭无泪,这什么仙法的时效也太短了了吧。再一看面前跃跃欲试的巨大兽头,他闭上眼感慨的想到,自己这也算是英勇就义了,起码死前还帅了一把。
终于,九婴不再忌惮面前的人类,张开了大口准备将面前的威胁吞入腹中。杨千福已经闻到了九婴口中那腥臭的气味,他举起刀对准身前,想着还是得死够本,起码得给这上古凶兽喉咙里开个口子。
就在这生死一瞬间,一阵疾风拂过杨千福的发梢,熟悉的纸页香气随风而来,冲淡了凶兽的腥臭。
一睁开眼,他就看见那个眉目如画,一身海青衫猎猎生风的男子手持一把贴满符纸的三锋宝剑,立在已被斩落在地的凶兽头颅之上俯视着他。
杨千福瞬间破涕为笑,一抹脸上水迹他才发觉刚才自己居然吓得哭了出来:“你怎么才来,都快等死我了。”
真是快等死了,死里逃生后莫大的喜悦涌上心头,杨千福觉得他现在算是喜极而泣。但再低头一看手中的“泪水”,那液体却一片血红。血腥气味涌上鼻尖,手中绣春刀脱落在地,杨千福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血连串的滴落在地。
“杨千福!”莫归一神色一变跳下兽头,接住了快要跌倒的杨千福。
他看怀中的人七窍流血,双手在脸面上摸来摸去,蹭了一手的鲜血。杨千福抬头不可置信的看莫归一,颤抖着语气问道:“莫归一,我不会要死了吧?”
莫归一摸了摸他的天灵,心中一定。好在杨千福只是过度透支,并无性命之忧。
“你……”
杨千福自觉命不久矣,不等莫归一讲完他又拼着最后一口气道:“莫归一,我刚才那一刀是不是巨帅?”
这可是他的人生高光时刻,要是没被亲眼看到他可就亏大了。
莫归一:“……”
看莫归一没有反应,杨千福又咳出一口血,惨然的笑道:“莫兄,咱们相识一场,以后你要是出了秘境就帮帮忙,替我看看我爹娘过得怎么样。还有告诉他们我跟高人学法术,以后都不回去了……”
这时,他们身后一个一瘸一拐的道士骂骂咧咧的跑了过来:“知道我腿脚不好也不等等我,一点尊老爱幼的精神都没有吗?”
“你算哪门子老?我都快不行了,道长你就说点好听的吧。”杨千福倒在莫归一怀里,吊着一口气虚弱道。
“你不行了?开什么玩笑,要死你也不可能死他怀里。”阙琼山走上前打量了一番,没看出来这人有什么死相。
莫归一用袖口帮杨千福搽了把脸,无奈道:“你不会死。”
杨千福感觉了一下,他现在除了比较虚弱,除了出的血有点多,好像真的还没到要死的地步。
远处九婴还在肆虐,与之搏斗的人们远远看去就像一群小黑飞虫在巨大的凶兽身上上蹿下跳,却只能限制九婴的行动不敢彻底斩杀。见此状况,杨千福弱弱的推了把莫归一:“莫兄快去帮忙,法师那边需要你!”
莫归看了看阙琼山,最后还是拜托道:“帮我带他回寺里,其他以后再说。”
阙琼山叹了口气,无奈道:“真是我欠你们的。”
杨千福跟着阙琼山一步三回头的往回走,两个伤残人员互相扶持着艰难的返回大本营。两人前进的道路刚才已经被清理了一遍,接下来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意外。
于是莫归一收回目光,他身后被斩断的九婴头颅慢慢化为点点荧光消散在空中,带着断面的脖颈有些畏惧,缓缓蠕动着往湖中撤退。
见状,莫归一足尖点地轻轻一跃,顺着那巨兽脖颈向着湖心处极速奔去。
挣扎的凶兽身上有许多打扮相同拿着长刀的人,来时路上莫归一已经听阙琼山讲过情况,这些人是镇抚司属下专门针对降妖的人员。没人料到封城令后朝廷还会来这么一出,反倒使九婴提前被激醒。
此时这只上古凶兽已经露出了全身,九条脖颈的根部是附着鳞甲的四爪兽体,身后还有一龙尾在摇摆着,恨不得扫尽西湖的水。
水花如巨浪般落下拍打在岸边,不少和尚道士却嵬然不动,顶着这如暴雨般的湖水在岸边盘坐念诵,脱口而出的经文化作半透明的锁链缠绕上巨兽的身躯。
寂成也在其中,似乎感应到了莫归一的到来,他睁开眼与莫归一对视一眼,默许的点点头。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一举斩杀九婴,换的临安沦为一片凶地,百年不得安宁。
或者,他还有一个铤而走险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