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心脉手起刀落,那刻着梵文的古铜断刃瞬间沾满了鲜血,却不是杨千福的血。
温热的血液溅在仇荣惊讶的脸上,只见一只手从仇荣脚边伸来死死的抓住了那短刃,刀锋离杨千福的胸口只差毫厘,血液顺着刀锋落下染红了布料。
阙琼山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不知何时爬了过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拦下了这一击。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仇荣黑着脸一脚狠狠踢向阙琼山,想抽回断刃。但即便掌心已经血肉模糊,阙琼山仍旧死死的抓着那刀刃不肯松手。
就在此时,佛堂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寂静长夜被一阵婴童般的凶兽哀嚎声撕裂。狂风从四周门窗涌入,幽绿的烛火在风中一晃便变回了暖色。
在那一声后,凶兽声再也没有响起。
佛堂不似刚才那样阴冷,杨千福看向远处,他有预感莫归一已经解决了凶兽。
变故过后,阙琼山终于松开了手,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此时他已经成了一个血人,身前衣袍浸满了血液。
仇荣脸色十分难看,看阙琼山松了手他连忙收回匕首法器。他感应到自己在千里之外布置的阵法被启动了,凶兽九婴已经不在临安,但是献祭启动阵法的力量却并非来源于莫归一。
只用了一瞬他就做出了决定。仇荣当机立断拿起杨千福誊抄下来那半卷经书就要离去,不再理会他们死活。
看仇荣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之外,杨千福才劫后余生的吐出一口浊气。距离越远,他身上钻心的痛楚就越是减轻。再一看手腕,那黑色的脉络也在缓缓褪去
两人就这么瘫在地上等待时间流逝。周围所有假人并没有因为仇荣离去就恢复原样,依旧像是没有灵魂的空壳一样屹立在原地。
或许这个秘境支撑不了多久了。
阙琼山抹了把脸上的血,虚弱道:“你我所中的毒名为离魄,仇荣用来施毒的针上有禁咒,在一定范围内体内毒素会受他控制。接下来每个月圆之夜你体内会毒发一次,用内力抵消不会致命。”
杨千福捏紧了没被仇荣带走的经书原本,瞥了阙琼山一眼:“阙道长,你瞒了我们不少事啊。”
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瞒着他消息,合着就把他一个人当傻子。
“我之前说的绝大部分都是实话,但唯有逐出师门一事我不愿承认面对……之前因为这毒我替他做过很多违背本心的事,也因此了解了一些关于他的线索。”
阙琼山自觉越来越虚弱,恐怕撑不了多久了,于是快速道:“长话短说,图什一定有解毒的办法,接下来你跟莫归一要在他之前找到图什,阻止他回去……”正说到关键之处,阙琼山就面色惨白的晕死过去。
怎么还说话说一半呢,杨千福抓狂了。
他爬过去探了探这人鼻息,万幸人还活着。
可就在这时,秘境忽然荡出一片片扭曲的波纹,下一刻一阵熟悉的白光在杨千福眼前炸开。
不是吧,这秘境怎么就出去了?杨千福毫无准备的闭上眼,再睁眼时他已经躺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一下从昏暗的深夜转到白天,杨千福被这刺目的阳光一晒,不适应的眯起眼。过了小会他才发现这蓝天白云下只剩他一人,莫归一不在,阙琼山也不在。
四周的房屋样式与中原截然不同,洁白的石制平屋前支着绒布匹,构成了一个个小棚子。这应当是个集市,两旁路边摆满的瓜果看上去鲜嫩多汁,只是在中原不太常见……
对了,这里应该是西域。
还在杨家庄时,他记得他爹曾经高价在一位西域商人那里收了一批羊绒毛布匹,因为样式过于独特那一整批布都没有卖出去多少件,全堆在家中库房吃灰。
有一段时间杨家庄全庄上下几乎铺满了那羊毛布匹的地毯,因此杨千福对这种花纹印象十分深刻。
看着来往人群着装的花纹样式,简直与他家地毯如出一辙。见多识广的杨少爷一下就认出来了,这里绝对是西域。
现在他倒宁可这里还在秘境之中了,若此处已经是现实,他不知道得猴年马月才能走回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