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环顾了一圈墓室,莫归一拉着杨千福走到墙边摸索了一阵,很快就按下了一处机关。下一刻,墓室墙板翻转过来,将他们两人带到了一条幽暗的墓道里。
杨千福下意识抓紧了莫归一的衣襟,被吓出一个酒嗝。
莫归一捏着鼻子扭过头去,却没有挣脱杨千福抓着他的手。
低头一看,杨千福才发现这墓道里有个小萝卜头早就站在这等着他们了。阿夏点好沿途的油灯,一脸无语的看着这两个黏糊在一块的东土人。
“你们跟我过来,阿姐让我带你们去见她。”阿夏走在前面,一脸镇定的模样,与方才去找他们求救时完全不一样。
既然提到阿姐,这里墓主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原来这是一座王女墓。
见裴曜不在,落头氏便悄摸摸的从杨千福的袖口探出头来。阿夏注意到落头氏后眼见的抖了一抖,难得露出几分惧色。
“原来阿姐的头,就在你们身上。”之前在慈幼院时见到落头氏,阿夏还不太敢认,但现在看着这缺了眼睛的小只头颅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阿夏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
杨千福却不知道阿夏心里那些想法,怕落落吓到小孩,他还特地让莫归一走在他与阿夏中间。
一路沿着墓道向前,两边墙上许多微微褪色的壁画引起了杨千福的注意。
图什的彩绘与中原大相庭径,但仍能看出这壁画的中心是围绕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展开。大体内容都是一些类似日常起居的内容,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杨千福看着这些连贯的壁画,心中逐渐萌生出一股怀念的情感。
这份心情依旧来源于跟着他的落头氏,自从来到图什落落的情绪波动就越来越明显。
揉了揉落落的脑袋,杨千福继续打量着这些壁画,但他忽然发现这壁画的主角似乎不止一位,还有一位衣着同样精致的男子常常出现在弥落王女身侧。
而且两人的样貌极其相似。
此时前面的阿夏停下了脚步,抬头一看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墓道尽头。一扇不大不小的墓门竖立在眼前,木门门后的场景才是别有一番洞天。
眼前的墓室十分开阔,四周有阶梯向下而去,汇聚于底端中央。而这墓室的底部居然是一片水池,而船型的棺椁正悬浮在池水中央,被粗重铁链拴住。
这应该就是主墓室了。
无需烛火光照,墓室顶端的天井洒下的阳光经过琉璃折射,在水面上呈现出波光粼粼的状态。
这样的一幕震住了两个外来的中原人,杨千福不禁在心中盘算,这样巧夺天工的墓葬需要多少银两才能建成,这图什国皇室恐怕比他们想得还要财大气粗。
阿夏显然常常来这里,等他们震惊够了便十分轻车熟路的带着这两人走下台阶。
“阿姐只会让她想见的人来到这里,你们不要惹她不高兴。之前有人想抢阿姐的财宝就被清理掉了,你们人很好,我不想看看见你们也变成那样。”走到阶梯底部,阿夏认真的叮嘱了他们几句,随后便沿着来时路返回了。
杨千福还在观望周围墙上的彩绘壁画,图什壁画的色彩很是鲜艳,想必是用十分珍贵的宝石磨成的颜料。还未看清壁画内容,他忽然感受到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这痛苦丝毫不亚于离魄针的威力。
正在观察棺木的莫归一听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回头看去就见杨千福摇摇晃晃的捂着胸口逐渐跪倒在地,落头氏几近失控的在半空中扭动,控制不住的变回原来的大小。
他连忙过去扶住杨千福,伸手探视这人的心脉,一摸他的面色便沉了下来。
这事他插不上手。
杨千福眯起眼看向远处的壁画,感觉那画面如同被墨色晕开般逐渐模糊起来。落头氏头一次发出了属于她自己的声音,随着一阵痛苦的尖叫声,杨千福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华美的宫殿,遍地珠宝首饰像不要钱一样堆叠,金银器皿中的水果美酒被打翻在地,落了一地污渍。
纵是杨家庄的大少爷也没过过如此奢靡的生活。
但很快杨千福就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此时他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无法开口也无法动弹。
下一刻,他听见自己开口了。
“……弥亚,别去,那把剑会杀了你。”清脆的女声从他的喉管发出,无论声音还是语气都十分违和。
余光看向自己置于膝盖的双手,这手纤细苍白,比男子的手小了不是一星半点。身上嫣红衣裙层层叠叠,横看竖看这就是一身女装。
所以,他这是变成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