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千福很想就这样倒在沙地里睡一觉,但又舍不得刚刚换上的干净衣服。看莫归一毫无负担的向前走去,杨千福不想拖对方后腿,于是认命的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就这样一路向前走了许久,每走几步杨千福就要脱鞋倒一下沙,莫归一只能无奈的在一旁等着。终于,在杨千福不知道第几次倒沙时,莫归一忍不住蹲了下来。
杨千福一跳一跳的穿好鞋,看着背对着他蹲下的莫归一啧啧称奇:“莫兄,连你也撑不住啦?”
“……上来,我背你走。”莫归一回头无语的看了杨千福一眼,要继续这么磨蹭下去他们怕不是得在沙漠里过夜了。
杨千福不好意思的对手指:“这不好吧……”
莫归一还是个伤员,这样麻烦对方不太人道啊。
看杨千福在原地无动于衷,莫归一忍无可忍的起身走了过来。
杨千福看对方这副来势汹汹的模样,有些汗颜的后退一步:“君子动口不动手,莫兄你之前不是那种崇尚暴力的人啊……啊!”
还未说完,眼前的人忽然拦腰将他抱了起来。杨千福惊呼一声,因双脚腾空失去重心,他下意识的搂住了莫归一的脖颈。
这这这,这是干嘛?!
杨千福目瞪口呆的缩在莫归一怀里,俊逸的面孔瞬间变得近在咫尺,在这样的距离下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纤长的睫毛。
“抓稳。”说完莫归一便向前跃去,不到片刻便行至刚才一半的路程。
上次看见这么抱人的还是临安城里强抢民女的纨绔公子,那天杨千福跟裴曜大打出手,将纨绔按在地上锤了一顿。
现在他反而成了被抱着的那一个,真是有损威风。杨千福无地自容的捂着脸,转念一想又没人看见,于是自暴自弃的叮嘱道:“你可千万别松手啊!”
疾风掺着黄沙拍打在杨千福脸上,他不禁将脸往莫归一怀中埋去。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有一炷香的时间,又或许只过了片刻,杨千福眯着眼朝前方望去。
此时天色渐晚,牢兰河金黄的水面映照着天边那一抹残阳。大漠远方紫红色的晚霞下,胡杨木群一簇簇的金树叶浮在空中,苍凉的沙地上似乎插着几柄即将被掩埋的兵戈。
自幼生长在江南的少爷哪见过这样壮阔的景观,眼中倒映着这一方天地,杨千福逐渐看的入了神。
“我脑子里突然多了好多诗,之前我爹逼我背的时候我还以为我背不下来这些……”什么长河落日,折戟沉沙,恍惚间杨千福觉得那些书页上的诗都成了画。
莫归一却对此无动于衷,见这人不接自己的话,杨千福不满的扯了扯莫归一的衣袖:“难得我文艺一回,你能不能给点面子。”
闻言,莫归一低垂下眼眸,对上了杨千福的视线。不出所料,怀中人眼中映出的风光已经足够惊艳,与之相比天地奇观都显得黯然失色。
某个答案在他心中呼之欲出。
杨千福不明白莫归一为什么突然盯着自己不说话,担心这人不认真看路会从空中摔下去,于是认输的挪开了目光。
“算了,说起来是我该谢谢你。”
莫归一这才堪堪回神,不解道:“为何谢我?”
望向远方,杨千福有感而发道:“没有你的话,我是到不了这里的。”
若非莫归一轻功飞的够高,他可能此生都没机会看见这大漠中深藏的风光。每次看这人像只来去自在的飞鸟一般在空中迁跃,杨千福都羡慕的不行。
这功法得自幼习武之人才能练成,很遗憾他已经错过了能学会的年纪。之前莫归一每次带他飞轻功不是背着就是夹着,杨千福只光顾着头晕了。
现在终于好好体会了一回上天入地的滋味,他心中像是燃了团火一样激动。
这团火隔着衣袍传到了另一人的心尖,莫归一虽然不知杨千福在高兴什么,但他乐意跟着杨千福傻乐。
虽然他的傻乐不会写在脸上,只是默默地飞得更高更远了些。
又过了片刻,杨千福忽然伸手摇指向前方高耸的戈壁:“你看那边,我们到地方了!”
河流沿途的城墙止步于此,再向上看去,新的城墙建在戈壁之上。他们目标的入口离地面有几层楼高,就在戈壁顶上的城墙底端。
若不仔细观察,定然没法发现这个隐蔽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