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也敢冒充莫归一?!
杨千福吓得向后一跳,想召唤出落头氏,伸出手时才想起这只役鬼还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也在他抓住“莫归一”的一瞬间,乐器声停了下来。密密麻麻的视线向杨千福投来,他僵硬的转头看向窗外,那些抱着乐器的贵族齐刷刷的将脸转向了他的方向。
看来出问题的是他自己。杨千福不相信莫归一会被暗算,所以出了问题的只能是他。
没有脸的“莫归一”沉默不语的走向杨千福,每逼近一步杨千福就后退一步,直到他看见“莫归一”抽出了身后的剑。
还未反应过来,带着杀意的剑锋瞬间插入了他的脖颈。杨千福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眼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怎么能死的这么草率。
主角猝,全剧终。
……才怪嘞。
再次看见光明时,杨千福下意识做的第一件事是反复触摸自己的脖颈。
完整的,太好了……不对,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此时他们正在长廊间穿行,目的地是弥落曾经居住的塔楼。窗外晚霞逐渐褪去,月色正浓。越是向前,杨千福越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分外熟悉,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直到彻底入夜,再次听见那些摇铃乐器的声响时,前面的莫归一忽然停下了脚步。
平静就此打破。
杨千福忽然浑身战栗,恐惧感一下在他的天灵盖炸开,脑海还未做出判断时身体已经带着他向一旁侧身躲去。
利剑如同钥匙一般撬开了他脑海深处封锁的记忆,这不是他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死在这个走廊上。这样的一幕他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次。
没有五官的“莫归一”歪了歪头,看剑没戳中人,也只是呆滞的尝试把剑拔出。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杨千福没命的狂奔起来,趁“莫归一”还在拔剑时朝着反方向拔腿就跑。他怎么又死回来了,明明上一次还差一点他就能跑出去了!
原路返回之前的伙房,杨千福插上门闩堵死房门,慌不择路的想要从下水道逃出去。但触及井盖的一瞬间他忽然愣住,上次他就是下去之后被追了一路,最后跳下了戈壁才会重新来过,这一次绝不能重蹈覆辙。
但不容他继续思考要如何逃脱,外面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躲起来!杨千福看向一旁储水的大水缸,里面约莫还有半缸水,上头的盖子就放在一旁。没有时间犹豫了,脚步声已经在门口停下,杨千福一咬牙钻进水缸,冰水瞬间浸透了棉衣。
也正是在他将水缸盖子盖上的一瞬间,门闩被剑斩成了两半。
“哒哒哒——”脚步声忽远忽近,像是声音的主人在围绕着伙房打转。杨千福猜测,这玩意是停在井盖前判断他有没有下去了。
吸饱了冰水的棉衣又粘又重,死死贴在杨千福的身上。偏偏他此时得忍受着这样刺骨的不适感,在缸底咬着手大气不敢喘一个。
就这样误以为他下了下水道吧,等这玩意追下去之后他把井盖一按,赶紧找机会去塔楼。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落落确实在塔楼,有一个援军也好过他在这单打独斗。
就这样策划好了接下来的行动,杨千福稍稍松了口气。脚步声停在井盖前很久了,伪装成莫归一的怪物应该已经不在伙房中。
就在此时,他的头顶忽然洒下一道月光。杨千福呼吸都静止了,只见圆圆的缸口,一个他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身影揭开了水缸的盖子。
死了。
剑刃直接朝水缸中戳去,像是拿着钢叉在瓜田里刺猹。只是猹还有溜走的余地,杨千福去却直接被一剑送走重新开始了。
这次天还没黑,杨千福就莫名其妙的开始往回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但此时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远离“莫归一”。
一直七绕八拐的跑来跑去,杨千福觉得自己距离已经拉的够远。也就在这一刻,月光下的广场上那些贵族再次浮现,继续演奏他们的乐曲。
悠扬的的笛声与阮琴听上去格外苍凉,有节奏的摇铃声伴随着乐曲传入杨千福的耳中。
对了,就是摇铃。杨千福忽然恍然大悟,这摇铃与仇荣手里那只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也是这一刻,杨千福才真正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是一场境中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