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刺激莫归一为好,杨千福试着抬手接过花干,指尖却怎么也够不上那花瓣。现在他身体亏空,几乎无法靠自己活动。
感受着自己的思绪逐渐飘远,杨千福终是坚持不住陷入了昏迷。
“醒醒,别睡……”莫归一生怕他这一闭眼就不会再睁开,可又不敢用力晃动这脆弱的躯体。
沉思片刻后,莫归一持着浮屠花,另一只手抵上杨千福的眉心。只能试试这个法子了,由他先试着消化花干里的力量,再将这效力传入杨千福体内。
这个办法很是凶险,传导需连接两人经脉,若没有十足把握贸然行事,轻则岔气,重则两人经脉俱废。
裴曜在一边看着着急,把水往地上一放就走了过来:“你别乱来,他废了不要紧,你废了你俩都得栽在这。”
“我没乱来,他的身体不能再拖下去了。”莫归一额头起了一层薄汗,手中的花干忽然焕发出一层荧光,莫归一感到自己的内力如同流水半被抽出,浇灌在花干上。
就这样过了片刻,莫归一捏紧了已经变的晶莹剔透的浮屠花,随着最后一丝效力被他输入杨千福体内,花瓣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下一刻,花瓣化为齑粉消散在空中,莫归一喘息着看向杨千福,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成了。”
杨千福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缓,不再无意识的咳血,手腕上的黑色纹路也消退下去。
花干起效了。
门口处,裴曜这时才缓缓出声:“这只能暂时抑制离魄的毒素,要是想彻底解毒还得在法会上取得完整的浮屠花。”
看着杨千福唇上重新恢复了血色,莫归一这才回头盯着裴曜道:“我没记错的话,你身上也有同样的毒。”
为何月圆之夜你就没有毒发迹象?
看出莫归一对他还有戒备之心,裴曜端来反复热了几道的热水就退回了门口:“我给那人办事,他自然会替我想办法。你不必紧张,这里没别人,是老杨置办的地方。”
听他这么说,莫归一疑惑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之前在内城他把钥匙交给我了,为了防止出现这种突发状况,他在外城买了几处宅子做障眼法。”说着,裴曜掏出一窜钥匙抛给莫归一。
拿着这窜沉甸甸的钥匙,莫归一又陷入了沉默。难怪这人天天往集市上跑,居然一声不吭的干了这么多事。
莫归一攥着钥匙,半响才抬头道:“你既然跟他感情这样深厚,就不怕仇荣会对你起了戒心?”
“仇荣现在自顾不暇,没空管我的事。我建议你们已经拿到了弥落的命魂就抓紧从图什幻境出去,等盂兰法会之后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被幻境转化,到时候可就没那么容易走了。”裴曜神色认真道。
可现在离开,或许此生都没机会彻底祛除离魄针了。
莫归一拧干热毛巾擦拭着杨千福面颊上的血迹,血花染的木盆里的热水一片浑浊,看得他触目惊心。一年十二月,月月有月圆,他不敢想象下一次月圆之夜再次毒发,没有花干的他们要怎么熬过去。
最后莫归一还是叹息一声,下定了决心:“他这样,我没办法带着他出去。”
听出莫归一的拒绝之意,裴曜耸耸肩:“那这几日你们好好休养,我就不留了。”
言罢,裴曜正欲离去,又忽然转身认真道:“我得提醒你们,法会上仇荣会设计干掉堪布,你们少掺和,到时候去佛塔偷了花就赶紧跑。”
不涉及他们的事,莫归一并不在意,见裴曜透露了仇荣的动向莫归一也只淡淡的点了点头。
目送这人走出视线后门口传来关门声音,莫归一才支撑不住的捂着嘴咳起来,松开掌心,上面沾着星星点点的血丝。
强行传功对莫归一的消耗极大,之前叠加的旧伤本就没有彻底愈合,现在他几乎也到了强弩之末。
两个面色苍白的病秧子一同躺倒在染血床铺上,论虚弱程度简直是不相上下。莫归一缓了片刻,侧目看向一旁的杨千福,目光有些许迷茫。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竟已经做好了为此人拼上性命的觉悟?但不论前尘往事如何,他们是什么关系,起码在此刻莫归一不愿去想太多。
只要他们能活下去就好了。
门外夜深人静的小道上,裴曜抛着手中的调味瓶,嘴角一撇,神色却晦暗不明。
可惜这次他又要对不起老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