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正色问道:“说吧,你要讲什么事?”
都是死过两次的人了,杨千福自认为已经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莫归一倒了杯茶给他,语气轻描淡写。
“等了却了此事,我们就分道扬镳吧。”
杨千福手一抖,险些洒了手中的茶。
“好端端的这是为什么啊?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杨千福心存侥幸,但看见满脸认真的莫归一时他心中瞬间凉了半截。
莫归一想了一整夜,分道扬镳四字是他苦思冥想后得出的结论。
“现在天下人皆知通天页在我身上,我同时持有两件神器,你在我身边只会陷入危险之中。”真正的原因当然不止如此,但莫归一还是选择了缄默。
杨千福慌张的去拉莫归一的衣袖,不明白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可是之前经历那么多劫难我们不都一起走过来了吗?”
看着杨千福的双眼,莫归一心中的防线破开了一道缺口。
“你已经为我死过一次,在我身边你会变得不幸的……”
讲完之后,莫归一别开目光,他果然还是无法面对这样卑劣的自己。
杨千福不解莫归一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扯了扯莫归一的衣袖,对方没有理他。
良久沉默后,杨千福忽然恶从胆边生,两手捧住莫归一的脸颊将他的视线强行转了过来。
在对上莫归一不舍的目光时杨千福就知道,他不可能忍心推开自己。
“松手。”莫归一抓住杨千福的手腕,却没扯动。
杨千福看着莫归一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我死不死是我自己选的路,轮不到你来愧疚,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就是我说的那样,我不能把你置于危险之中。”莫归一眼底一片暗沉。
其实杨千福早就有所察觉,从他们重逢开始莫归一就一直在憋着事,而且这件事极有可能与自己有关。
难道这件事严重到莫归一宁可抛下他,也不愿意对他坦诚相待吗?
杨千福眼中难掩失望:“为什么要说违心的话?”
“这是为了你好。”莫归一无奈的看着杨千福,但语气不容拒绝。
他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再动摇。
对方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看得他既心疼又生气,杨千福松开手背对着莫归一,没好气地抱怨道:“可是离了你我还能去哪?”
“我会安排好……”
莫归一说到一半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杨千福是真的生气了。
可偏偏就在此时,一个小丫鬟跑到他们面前。
“我是沈府二小姐的丫鬟小娟,两位休息的怎么样了?我们小姐让我来请二位去府上一坐。”小丫鬟完全没在意他们之间诡异的氛围,只笑盈盈的要请他们上外头的轿子。
杨千福都没看莫归一一眼,就跟着小娟走出了门。
莫归一跟进了轿子里,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路无话。等进了沈府后两人并排走着,中间距离简直能多站两个人。
沈若慈还是那副病殃殃的模样,正坐在正厅等着来客。等小娟领着两人进了门,她一下就察觉了他们之间那股诡异的氛围。
“咳咳……二位随便坐,小娟,去叫人上茶。”沈若慈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都没发现。
杨千福往右边的八仙椅一坐,完全不打理莫归一。莫归一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便在与杨千福隔着一个小桌的位置落座。
等小娟沏好茶水将门关紧,房中只有他们三人时沈若慈才问道:“我听闻二位夜里外出了一躺,可是有什么进展了?”
果然有在监视他们,杨千福心中了然,不答反问:“小姐问的是令尊身死一事,还是你身上那个冤亲债主?”
“我问后者。”沈若慈全然不关心前者之事。
想那县令的作为,沈若慈当年能那么干脆的离家出走,恐怕与县令的关系并不如何。
莫归一道:“此事原委我们已经清楚,但还是要问问沈小姐,是无论如何也要知道真相吗?”
“就算你们不说,我也多少能猜出几分了。与其一生遗憾,不如现在就让我彻底死心。”沈若慈坚定道。
莫归一叹息一声,拿出木匣递给沈若慈:“沈小姐节哀,此物也算是完璧归赵了。”
沈若慈双手颤抖着打开木匣,看见里面装着染血的半块玉佩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血色已经浸染了玉佩,如何也擦拭不去。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点滴泪水打落在玉佩上,沈若慈极力抑制着语气:“所以她其实一直在我身边,对吗?”
莫归一刚要直接开口,杨千福忽然插话道:“沈小姐随我们去一趟兰宅吧,听我们转述远不如亲眼所见。”
要是用莫归一的方法讲出这整件事未免太过不近人情,反正他们还得去找那画皮问话,索性一起解决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