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皇子那边……”幕僚犹豫着开口,“这一年来,四皇子在楚家的扶持下,成长得很快,连陛下都对他多了几分关注。大人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跟四皇子多亲近亲近?毕竟,您曾是他的老师,他对您,向来是敬重的。”
“不必。”沈敬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我是当朝太傅,是陛下的臣子,不是哪个皇子的门客。太子也好,二皇子也好,四皇子也好,在我这里,都是一样的。一碗水端平,才是长久之道。”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最懂明哲保身的道理。如今朝局未定,太子与几位皇子斗得正凶,楚家把宝押在了四皇子身上,他可不会跟着蹚这浑水。对萧璟渊,他依旧是从前的态度,不亲近,不疏远,他来请教学问,他便教;他来赴宴,他便以礼相待。绝不会让人看出半分偏颇。
只是想起自己女儿的心思,他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皇家的浑水,哪里是那么好蹚的?他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安安稳稳地嫁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公子,一辈子平安顺遂,不要卷进这些是非里。至于那些年少时的情分,终究是镜花水月,当不得真。
夜色渐深,四皇子府的主卧房里,早已点上了安神香。
萧璟渊与楚明嫣并肩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柔和得不像话。
萧璟渊翻了个身,面对着楚明嫣,小声叫着:“姐姐,你睡了吗?”
“还没。”楚明嫣也侧过身,面对着他,声音很轻,“怎么了?还在想太傅寿辰的事?”
“不是。”萧璟渊摇了摇头,往她身边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她的身上,伸手,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姐姐,我就是想跟你说,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唯一的正妃,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纳侧妃,从来没有。”
楚明嫣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知道。”
她知道他的愧疚,知道他的挣扎,知道他的真诚,也知道,他的心,早已慢慢落在了她的身上。
萧璟渊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梅香,心里前所未有的安稳。他在她耳边,小声叫着:“姐姐……”
“嗯?”
“有你在,真好。”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一年的时光,足够让两个原本陌生、被迫绑定的人,从相敬如宾,到心意相通,从泾渭分明的分床而眠,到相拥而眠的亲密无间。
前路依旧风雨飘摇,朝堂的刀光剑影,早已慢慢朝着他们逼近。可他们都知道,只要身边有彼此,就没什么好怕的。
他们早已不是当初的棋子与执棋人,而是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