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岁安澜，灯影双栖中

日子一晃，就到了上元节。

上元灯节，是京城一年里最热闹的日子。按规矩，这一日皇城不宵禁，大街小巷都挂满了花灯，从午后开始，街上就挤满了人，卖花灯的、猜灯谜的、耍杂耍的、卖小吃的，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满城灯火，亮如白昼。

天刚擦黑，四皇子邸里，萧璟渊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早就换好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长发用玉冠束起，清俊挺拔，像个温润的世家公子，半点皇子的架子都没有。他凑到梳妆台前，看着楚明嫣对着镜子绾发，笑着道：“姐姐，好了没有？街上的花灯都摆起来了，再晚些，人就该挤不动了。”

楚明嫣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嗔道：“急什么？难不成还能让花灯跑了？”

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快了几分。今日她没穿繁复的礼服，只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外面罩了件素白的狐裘披风，长发松松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支珍珠簪，略施粉黛，褪去了皇子妃的端庄，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明艳。

收拾妥当，两人没带太多人，只让李德全和玲珑带着两个侍卫，远远地跟着，便牵着手出了府门。

街上早已是人山人海，灯火璀璨。路两旁的铺子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兔子灯、荷花灯、走马灯，各式各样，流光溢彩，看得人眼花缭乱。街边的小摊上，猜灯谜的围了一圈又一圈，卖糖画、糖葫芦、元宵的摊子前，挤满了孩子，叫卖声、欢笑声、锣鼓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萧璟渊紧紧牵着楚明嫣的手，生怕人多挤着她，始终把她护在自己怀里，一步步往前走，时不时低头问她：“姐姐，你看那个兔子灯好不好看？我给你买一个？”“姐姐，想不想猜灯谜？赢个彩头来？”

楚明嫣被他护在怀里，看着满街的灯火，又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笑意，心里暖烘烘的，笑着点了点头：“好啊，都听你的。”

他先给她买了一盏兔子灯，提在她手里，又拉着她去猜灯谜。萧璟渊自小跟着沈敬读书，诗词歌赋样样精通，那些灯谜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赢了不少彩头，惹得旁边的人连连叫好。楚明嫣站在一旁，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一路玩，萧璟渊给她买了糖葫芦，又买了热乎乎的元宵，喂到她嘴边，看着她咬下一口，眉眼弯弯的样子，自己也跟着笑。楚明嫣也难得放下了所有的端庄持重，像个普通的少女一样，跟着他逛着闹着，眼里盛着满城的灯火，也盛着身边人的身影。

逛到半晚，萧璟渊看着时辰差不多了，牵着她的手，笑着道：“姐姐，我们先去岳父岳母那里一趟，给他们拜个晚年，顺便陪他们吃碗元宵，再回来接着逛，好不好？”

“好啊，我正想着，今日上元节，该去看看爹娘的。”楚明嫣笑着应下。

两人便带着人，往镇国将军府去了。楚铮和柳氏早就等着他们了，看到他们过来，柳氏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楚明嫣的手问长问短，楚铮则拉着萧璟渊，去书房说了会儿话，问了他近来的功课，又提点了几句朝堂上的事，没有半分苛责，满是岳父对女婿的期许。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元宵，坐了好一会儿，眼看夜色渐深，楚明嫣和萧璟渊才起身告辞。柳氏拉着楚明嫣，反复叮嘱她路上小心，又塞了不少她爱吃的点心，才放他们走。

从将军府出来，街上的灯火更盛了。一轮圆月挂在墨蓝色的夜空里，清辉洒下来，和满城的灯火交相辉映，温柔得不像话。两人没有急着回府，就牵着手，沿着街边慢慢走着，手里提着那盏兔子灯，影子被月光和灯火拉得很长，紧紧地叠在一起。

“姐姐，今日开心吗？”萧璟渊侧过头，看着她被灯火映得发亮的眉眼，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