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法子,也还是斯内普教授教给她的。克劳狄亚学东西总是很快,且从来不忘——除开在考场上。
但是现在呢,斯内普教授眼睛也闭着、嘴巴也闭着,闭得死死的。倒活像是她,克劳狄亚·克劳奇,是那个凌逼无辜男巫的淫//□□巫。伏地魔听说后也会心痛得无以复加吧?他的两位得力干将,一个被她玩//弄身体、一个被她欺骗感情。
克劳狄亚已经有些生气了,她左看右看,的确也只有头发最趁手好抓,但那样的话,她又同他有什么两样?
“先生。”克劳狄亚清了清嗓子,好声好气地同他讲道理,“你做什么一直拒绝我?你看看我——难道我不好看吗?”
“……不好看。”斯内普教授终于开了金口,说出的话倒叫她好笑。明明她半边脸烂成花的时候,他还拐弯抹角地宽慰她、说她和以前一样。
“也没有魅力。”又补上一句,生怕她有什么退路。
克劳狄亚得承认,刚刚她的确险些就要脱口而出“那我就是内在美”。这一闪而逝的、片刻的羞赧,果然被他抓住了吧?
“所以我们之间就是单纯的□□?”她打起精神,随即乐不可支地点点头,“也行、也行——那么我要开始啰?”
克劳狄亚挽了挽袖子,一把捧起斯内普教授的脸,反复地端详,想要找一个她在黄//色杂志上看过的那种适合亲吻的角度,看来看去却都不适意,于是又扳过他的脖子。
“难道食死徒都是僧侣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拨弄斯内普教授颤抖的睫毛,“不允许睡女人?”
她轻轻吻了上去,浅尝辄止,只是四片嘴唇的柔//情//碾//压。斯内普教授睁开眼睛望着她。
“被抓个现行我也不怕!”克劳狄亚笑了起来,“就说我蓄意勾引,而您色//欲熏心……我猜他一定很乐意见到这场面!哦,我名义上还是属于别人的东西,那更刺激了,不是吗?”●
“清醒一点。”斯内普对她、也是对自己说,“找死不要带上我。”
她上一次宁愿两个人一起消失在壁炉管道里,再上一次试图把自己饿死在他家里,这已经不是克劳狄亚·克劳奇第一次想毁灭自己。①
“我又不能强//奸你,先生。”克劳狄亚粗鲁地擦了一把眼睛,“可你连一个吻都不肯——你不想把我们之前被打断的事情继续下去吗?”
“看看你自己。”斯内普低声喝道,“你现在是个病人。不要提上次,上次是我的错,我的确不应该——”
克劳狄亚低头吻了上来,两只眼睛通红,恨不得现在就把他咬死。斯内普未竟的喟叹被堵回了喉咙里:他怎么忘了,野兽毕竟还是野兽,前一秒还被他训得委屈万分,下一秒就直接见血见肉。
这是他的错,不能怪野兽。斯内普抬起手臂,揽住那只压在他身上凶猛攫取的、筋肉结实的动物,克劳狄亚好像恨不得拿他的唾液来止渴似的。
“慢、慢点……”他拼命挣出几个单词,自己也觉得好笑。
克劳狄亚抬起头来时还呲着她的犬齿,气势汹汹,像被人抢走了正在大嚼的丰美猎物。一想到这个丰美猎物就是他自己,斯内普就更想笑了,于是他真的笑了出来。
笑可以消解一切,悲哀、伪装、矛盾、情欲……统统都在笑声里不复存在。
克劳狄亚愤怒地瞪着他,眉毛高耸,脸颊也鼓鼓的。她脸上的每一条肌肉都蓄势待发,它们紧张地轻轻抽搐,只待她的脑子一声令下,就各自调动起来咬他一口。
“放松点……”斯内普把她又揽进怀里,试图抚平她的身与心——同脸颊一样,她整个人都戒备、紧绷,在生死压力下隐隐颤抖。
野兽顺服地躺倒在他的臂弯,没一会儿就翘着爪子开始“呼噜”“呼噜”地乱拱。
“您就像是我的糖一样……”克劳狄亚惬意地眯着眼睛,满面红晕,“苦了我就舔一舔。”
“不苦就不舔?”他果然还是很在意那件事,更在意邓布利多的话,“那上次为什么要拒绝我……把糖咽下去,糖就是你的了。”
“上次?那不是您的错误吗?”克劳狄亚斜眼看他,“究竟是谁在拒绝谁?”
斯内普无声地笑了起来,克劳狄亚瞪了他一会儿,自己也没忍住,连忙把脸埋进他胸前。
“冷静了?”他拍了拍她。
“嗯……”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克劳狄亚猛地挣扎着抬起头来,颊上红晕还没来得及消散,就已经翻身坐起。“我忍了您三次了!”她小声喊道,“我们不是已经把正事都说完了吗?好的那些、坏的那些……现在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提——”
她顿了顿,眼泪“扑”的一声,落在他手背上。
斯内普一愣。刚刚见面她都没哭,现在她却哭了。这又是两颗行星在互相排斥。他很想说,“你不高兴讲,那就算了”,因为他从来不在同一个错误上跌倒两次,哪怕不理解不懂得,至少他知道该怎么去改正。
但是他也越不过自己。横亘在眼前的难题难道不需要探究吗?不仔细地考虑过每一种可能、一丝一毫都紧密地排布在一起,晚上要怎么睡得着?克劳狄亚当然是睡得着的。给她一块糖,让她尝到甜头,她就能一个人在地狱里周旋许多许多天。但是他不行,因为他吃过亏,吃过名为“脑子一热”的大亏,令他痛不欲生、后悔至今。
十五年前……那时他就和如今的克劳狄亚一样年轻。他同样沉溺于欲//望,权欲、爱//欲、贪欲、占有欲……他肆意放纵着野兽,劲头十足地向着命运发起冲锋。如果他能多想一想,如果他能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囊括进去,他怎么还会去告密?
这是他灵魂里洗不去的罪孽,斯内普看着克劳狄亚,她脚底那点儿灰迹不值一提,谁一路走来还能干干净净?她却像遇见了天大的难事、翻不过去的高峰。或许终有一天,克劳狄亚也会明白,人的潜力像宇宙一样没有尽头,真正天大的难事、过上几十年也翻不过去的高峰,她也能一肩扛下,虽然他希望永远没有这一天。
“您别管我了。”克劳狄亚竭力压抑的声音打断了斯内普的思绪,“您从这里出去,只需要做您自己的事……我不会有事的。”
斯内普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在他看来这根本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回答,拿T都嫌多。但克劳狄亚注定给不了一个令他满意的计划,因为她总是依靠直觉与幸运,依靠她自己的坚韧与强健,像一头狂奔的犀牛。如果好运不会长久地眷顾她,她就会用摧残身体的斋戒来与命运作交易,或者寄托于福灵剂……身体愈虚弱,精神就愈健旺,这不就是病态狂热吗?
他不应该、也不能坐视克劳狄亚这样下去,哪怕邓布利多指着他的鼻子再骂他一顿……但他又实在无能为力,他的生活已经被局势绞成了细沫,一把填给凤凰社,一把填给食死徒,剩下的归拢归拢,不够喂饱霍格沃茨。
但他还是该说点儿什么,斯内普想,因为克劳狄亚的每一根毛发都气得飞扬起来,但她的眼睛却在说她很受伤。
斯内普没有任何一个理由不去纵容她,他也比谁都更能意识到,她的确需要被安抚、宽慰,也值得奖励与鼓舞……而这一切,其实只要他能够好好地抱抱她,她就会心满意足地含着那点甜头折身重返地狱——难不成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拖着这么一副伤痕累累的身体,还能真的想跟他上////床,在这儿?
克劳狄亚正在被黑暗磨蚀,她捱不住痛,才总想着去逃避——如果死不了,糖果也能暂时蒙蔽她。可他已经活下来了,斯内普心平气和地想,他从黑暗里幸存下来,在这里他感到适意,比光明更令他自在,他得抓紧这些时间,抓紧能及时地从黑魔王、从巴蒂·克劳奇和彼得·佩迪鲁那里及时获得反馈的时间……他要做的事、要思虑的细节、要顾全的首尾都太多了,哪一件都比沉醉在爱人的唇齿间来得重要。
野兽扑上来叼住他咽喉的一瞬间,斯内普看到它的血肉迅速地萎缩坍塌,只剩下一把支离的瘦骨头撑着华美绚烂的皮毛,就像眼前的女巫。
他的身体没有反应,他相信克劳狄亚一定也感受到了,而她会觉得受到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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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味从舌尖一点点褪走。
克劳狄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就像是游行队伍中突然醒悟的国王,所有人都衣冠楚楚,沐浴在体面、理智、讥笑的目光中,她□□。
但是她又能怎么办呢?克劳狄亚舔了舔嘴唇,想要安慰自己说,这点甜已经够了。她一共得到了三个吻,亲鼻子,亲嘴,伸舌头,可这都是她自己强求来的。被她强迫的人宽容地接纳了她,也平静地回应了她。
他说这是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