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有点印象,他皱眉打开相册。
衬衫马甲燕尾服,腹肌喉结人鱼线,一张张昏暗暧昧的美好男色争先恐后跳出,继而被雪白指尖选妃似的划过,接下来才是幽深静谧的天空湖泊。
涂星挑了些带寺庙的回复。
于静芙——和他同个高中的杏脸女生,主修是建筑。
哗啦。
半杯水中途刹车,只差没怼到涂星鼻子上。
懒得张嘴,他言简意赅用气音道:“嗯?”
“谁?”顾景问,难得失去稳重,像个毛头小伙,“我是说最开始那几位。”
涂星了然。
“酒吧兼职的大学生,”他淡定,尽量短地概括,“纯表演,很干净。”
不提供额外服务。
男人却注意到涂星左手的空荡,未肯罢休:“戒指呢?”
涂星摸了摸外套口袋。
“舞池有点乱,怕弄丢,”抛硬币般把玩了两下,他坦然道,“反正我们只是联姻,没必要一直戴……唔。”
突兀地,边缘光滑的玻璃挤开涂星的唇,似关照又似惩罚,轻磕上他的齿关。
寡淡液体灌入,涂星本能想反抗,偏生干渴的喉咙不争气,条件反射地寻求滋润。
“顾景,”久旱逢甘霖,咕咚吞下好几口,黑发青年总算抽出空生气,怒目圆睁,“你干嘛?”
被直呼大名的男人慢条斯理:“喂法定伴侣喝水。”
许是闲暇时经常锻炼,他的手极稳,骨节分明,带着缕好闻的草木香,这么一通闹下来,也没呛到涂星半分。
“协议第七条,婚后甲乙双方需对外展现恩爱,”逐字背诵,前者摆出公事公办的架势,“包括但不限于家族聚餐、媒体采访、商业晚宴……”
一贯讨厌说教的涂星干脆摆烂:“现在没有观众。”
“我累了,要回房睡觉。”
“让开。”
顾景却执着得厉害,按住涂星左腕:“戒指。”
“做梦,”使了个巧劲儿挣脱对方的束缚,青年噌地站起,居高临下呛声,“有本事你按着我戴。”
话音刚落,他就灵巧勾起拖鞋,小鸟似的蹦跶跳开。
主打一个牙尖嘴利走为上计。
谁料单膝半跪在茶几边的男人格外稳得住,昏暗里,稍微朝右挪了几厘米,起身精准拦住涂星的去路。
咚地。
额头撞到薄肌藏骨的胸膛,软中带硬。
逃跑变成了投怀送抱。
涂星:……
强者从不轻易认栽,他飞快抬腿,试图大力踩对方一脚,落空。
腰也被圈住。
强势且突破社交距离的亲昵,无端令涂星想起了那个快被遗忘的噩梦,他再次将手伸进口袋,捏紧里面木质的佛珠。
这次旅行,自己专门给郁云驰供了盏长明灯。
妖魔鬼怪皆是虚妄。
却听顾景道:“我的错。”
“优柔寡断,矫情饰貌。”非要和一个彻底消失的存在争风吃醋。
与动作相反,他嗓音耐心而温和,仿佛禁锢住青年,只是想认真说话。
满头雾水的涂星:什么东西?顾景没事骂自己干嘛?
盲婚哑嫁,三观与生活方式犯冲而已,倒也不必这么夸张?
……而且对方贴起来好舒服。
像冰块,又免了化掉的麻烦,方便自己散热。
兑了果汁的鸡尾酒延迟上头,涂星本就有些迷糊,乘胜追击太费精力,见人服软,他大度道:“算你识相。”
顾景倾身。
“我抱你回去?”他体贴问,“省得摔跤。”
涂星松开佛珠,搂住对方脖颈。
溺爱也好,捧杀也罢,兄姐大自己快十岁,他早已习惯了被照顾,纯粹把顾景当苦力,丝毫没往暧昧的方向思考,自然不会窘迫。
阳光晒过的被子柔软蓬松。
是顾景?意识朦胧之际,涂星脚踝一凉。
是顾景。涂星挣动。
“拖鞋,”掌心包裹住小巧的骨头,男人在青年看不到的角度垂眸欣赏,轻声,“要脱。”
洁癖超过一切,涂星忍住瑟缩。
“别上我的床。”他咕哝,偏被对方用一个落在额头的晚安吻反驳:“涂星。”
“我们是夫夫。”
你亲口亲手教会我承认的关系,将来千万别后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