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都领了,无论里子如何,称呼总归要认。
世家联姻的恩爱可是写在协议中。
“你们感情真好。”语气诚恳地,女生夸。
涂星露出个疑惑的表情。
哪里好?发微信?他又不是只有顾景一个联系人。
“分享啊,”女生摇了摇自己的手机,“你没和别的朋友讲,这就叫优先级。”
涂星瞥向脚边空荡的水桶:“我是在问秘诀。”
“可以用浏览器搜,”女生揶揄,“难道顾先生比AI还靠谱?”
涂星:……
靠不靠谱难说,话多是一定。
“咕咚。”似乎在隔空反驳他的腹诽,闲置半晌的鱼线倏地弹动,左右乱摆,向下坠去。
涂星顿时失了继续讨论顾景的心思。
“硬碰硬没用,你得遛它,”知道对方的性格,女生并未着急上前帮忙,而是隔着些距离提醒,“站稳,别栽进湖里。”
涂星严肃屏息。
他瘦归瘦,又少健身,但终究是个经常爬山的成年人,五六分钟后,一条三斤左右的鲤鱼哗啦落入塑料桶。
掌心淡红的青年灵巧地避开水花。
“午饭。”涂星满意。
旋即转身冲坐回折叠椅的女生道:“谢了。”
他记得对方的名字,叫杜琪。
“这算什么,”女生摆手,“下一竿更肥。”
涂星偏没再动。
甚至只抛了个空的鱼钩装样子,拉下棒球帽假寐。
杜琪:?
气定神闲的涂星则改路小憩:拒绝垫底不等于要争第一,有的交差便万事大吉。
何况他纯粹是在和“运气”较劲。
再清醒,头顶的日轮变得更亮,弯腰钻进他伞下的杜琪停住动作,逆着光,道:“好巧,刚打算喊你。”
涂星:“嗯。”
他就是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
农家乐自带厨师,一个电话随时响应,如果客人想自己动手,也备着全套的工具。
辛苦劳动的成果,拿来练手多少有些可惜,最终大家还是决定将投票得出的菜单交给专业人士。
太小的放生,太大的肉质差,因为涂星的那条品种重量皆合适,反而被选中。
摘菜组顺路捎回几篮桃子和香瓜。
“老板送的,”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领头的马吉道,“洗过了,很干净。”
四处找纸杯的众人当即放弃寡淡的凉开水。
桃子是半个拳头大的小油桃,涂星尝了尝,凉且脆,甜味被压住,酸意更重些,用来解渴正好。
高誉全程安静如鸡。
糖醋鲤鱼、剁椒鱼头,香煎小黄鱼、鲫鱼豆腐汤……配上醋溜白菜清炒时蔬,荤素得宜,口味各异。
却是用一个“鲜”字便能总结。
酒过三巡。
不知是谁先起头,语带感慨地谈到郁云驰。
成绩好,保送清北的苗子;高高帅帅,能进娱乐圈的颜值。
“……可惜了,是个孤儿。”有女孩小声地叹。
父母留下大笔遗产有什么用?人一走,估计连个扫墓的亲戚都没有。
“对啊,”最开始好奇涂星戒指的格子衫男生望向涂星,“真的,之前看到你自己站着还有点不习惯。”
“总觉得旁边少了个……”
“既然如此,咱们也敬郁云驰一杯?”马吉抢话,“都是兄弟,祝他早登极乐,下辈子长命百岁,鹏程万里。”
涂星挑眉,明白对方在替自己解围。
到底他结了婚,还是和男人。
或许说者无心,但难保听者动意,适当避嫌,才好维护年少时单纯的友谊。
涂星承情地闭上嘴。
却绝非乖觉——
聚餐地点被改变,自己滴酒未沾,他如今只好奇高誉憋着什么坏水,痛快些亮牌,别耽误下半场的烧烤。
脏掉的碗筷交给保洁,饭后,大家散步的散步,赏花的赏花,嗑瓜子的嗑瓜子,一派安宁的闲适。
别墅大厅的牌桌亦重组一轮。
暮色四合,浅淡的雾气自湖面涌来,轻缓弥漫,日与夜的交界,人鬼并行的黄昏,逢魔时刻,高誉脚步踉跄,惊慌失措地推门而入。
“郁云驰!”一路急跑的胸膛剧烈起伏,他舌头打结,脸色煞白,“我见到郁云驰了!就在树荫底下站着。”
马吉皱眉放下扑克,沉声:“高誉,这个恶作剧并不好笑。”
“真的!”后者咬牙,只差没指天发誓,“我带你们去看!”
如同丢在干燥柴禾上的火苗,零星的恐惧轰然炸开。
“……忌日快到了。”
“鬼节?还魂夜?”
“难道是太想念……”
“嘘!!”
耳朵进水般,无数低而密的私语纺织成混沌的嗡鸣,二楼露台,被风吹起一角的帘幔后,饮尽石榴汁的小少爷勾唇冷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