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说不是存心。
“汪。”鼻尖磨蹭着青年耳后的软肉,郁云驰小声张口,嗓音磁性而低沉,语调却羞涩,反差感拉满。
似刚出生的幼犬,或者被校霸调戏的三好学神。
涂星直接哽塞到失语。
……因为他居然该死地觉得对方有些可爱。
是明知郁云驰在装相,和上学时一样、诡计多端讨自己心软,涂星依然感到动摇的那种可爱。
隔天,宝石展的约会如期而至。
下楼之前,郁云驰单膝跪地,亲手替涂星摘掉了锁住的银链。
正式且西装革履,把“给人质解绑”弄得像求婚。
大抵是外面的空气闷热过头,涂星完全没体会到恍若隔世的自由,只懊恼干嘛要为了遮草莓印穿高领。
所幸场馆的位置并不远。
观展券上的宣传词十分切实,大自然的造物鬼斧神工,设计师仅用了最简单的灯光去衬托,脱离镜头的辅助,纯粹以肉眼欣赏,宝气流霞,石华璀璨,姹紫嫣红,花天锦地……连“瑰丽”二字都显得寡淡。
切面锋锐,仿佛是开采遗留的“伤疤”,未经雕琢的原矿张扬地透着股野蛮,周围则摆放着各种打磨好的首饰,温润圆满。
隔着晶莹剔透的玻璃柜,涂星驻足于一串“葡萄”。
应该是紫水晶?
旁逸斜出地扎根在巴掌大、灰扑扑的矿床上,勉强算形似,虽没有大师加成的艺术价值,颜色却引得人口齿生津。
郁云驰暗自记下旁边伫立的号码牌。
类似的数字,对方手机备忘录里已经写满两行,涂星隐约猜出用意,婉拒:“打住,不需要。”
真买回去往哪儿摆?
“是我自己挣的钱,”郁云驰强调,“与他无关。”
他他他,顾景两个字很烫嘴?
涂星想吐槽,偏被一道夸张的惊呼截断。
“顾总?”珠翠满头,穿着考究旗袍的女士快步上前,歪头,兴奋朝旁边招呼,“小云,你女婿。”
全程没往旁边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涂星会隐身。
“诶?”突兀而刻意地,他眨巴两下眼睛,双手翘在两侧,捏成兰花指,仿佛提着条无形的裙摆,轻巧地转了个圈,“原来我是女儿。”
涂星肤白貌美睫毛长,音色也偏清澈,声带朝细那么一掐,竟真有几分娇小姐的味道。
全程无视他的旗袍女士终于被拉回注意力,大惊,结巴:“你!你……”
“你这孩子,”气质优雅,含笑摇曳走来的温小云眼前发黑,险些没撑住自己的表情,“就喜欢捉弄人。”
涂星一秒恢复原样:“阿姨好。”
“不晓得您视力怎么样,但我的确没做变性手术。”瞎和坏,总得挑个承认吧。他超级大方。
“涂星!”心底埋怨儿子让自己丢脸,温小云话里带了点严肃,“都是一家人,当然怎么亲近怎么来。”
“哦。”从善如流,涂星勾唇,仰头冲着郁云驰笑:
“老婆。”
——如果是真顾景,他未必有把握对方会配合,可换成郁云驰,对方肯定乐不得。
温小云简直快被涂星吓晕。
在她的认知里,小儿子和自己一样是高嫁,天然要谨小慎微讨好丈夫,称呼而已,纠结这些虚名有什么用?
惹恼了给苏氏注资的顾景才是傻。
“开玩笑也得有个度,”抢在郁云驰之前开口,她先是斥责,旋即又和小辈拉家常似的,亲切道,“涂星他比较叛逆,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我听人说他蜜月期还跑出去采风,着实胡闹,今天也是涂星拽着你来的吧,他呀,喜欢画点小玩意,打发时间的,算不得什么规划。”
“往后再有这样的事儿,你千万别惯着,让他出去找工作,游手好闲,到家里的公司当个实习生都行。”
能笼络住商海沉浮的丈夫和非亲生的苏以风,温小云自然柔情解语长袖善舞,但此刻,她却丝毫未顾忌涂星的感受。
后者则一反常态地平静。
伤心倒没多少,只是疲累——或者叫麻木,他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除非踩在对方的肚子上蹦迪。
可温小云养大了他。
“走吧,”懒得和对方纠缠争辩,涂星拽起郁云驰的手,“嘴巴好干,想喝饮料。”
十指相扣,男人脚下生根,反握住涂星:“两分钟。”
“温女士,”辞色俱厉,他垂眸,直视语笑嫣然的丈母娘,“或许你忘记了一件事。”
“你刚才大张其词、肆意贬低的对象,不仅是你的儿子,还是我的爱人。”更是优秀并独一无二的涂星。
“请你向他道歉,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