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自己就不会患得患失,永远处于恐惧。
然而他必须克制自己。
于是郁云驰忍着被厌弃的推论应:“嗯。”
“我送你去。”
恼火自己快要对忌日之外的某只恶鬼脱敏的涂星:?
阴晴难定。
顾景的稳重没留下,坏毛病倒学了一大堆。
“你又在想他。”蓦地转头,郁云驰笃定。
涂星无语,深刻怀疑对方脑子里有台特攻顾景的雷达,专门检测周围谁念了对方的名字。
“又在,”醋味弥漫,汹涌地淹没整栋公寓,瞳仁黝黑的恶鬼倾身,扑住沙发上欲站起的青年,“涂星。”
“要喜欢我。”
只喜欢我。
夹杂着青年含糊的呜咽,凌乱衣衫跌落,漾开一室暖香。
神思混沌之际,濒临极限的涂星被拉着手,向前,覆住掌下薄且紧实的腹肌,听见郁云驰问:“我能排第几?”
“有比较才有名次。”好心解惑,恶鬼柔声重复着他先前的话。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涂星险些咬人。
美这种没标准的东西怎么比?当然是春花秋月各有风情。
“第一。”急着寻求解脱,涂星抿了抿唇,违心。
恶鬼却不知足:“你果然更偏向他一点。”喜欢健康而非病弱的身体。
涂星的耐性彻底告罄。
仰头,他腰部发力,瞄准那张吵闹的嘴,纯粹地堵了上去。
错愕的郁云驰刹那安静。
近乎满溢的喜悦同时出现在他眼底。
世界在摇晃,模糊地,隔着生理性的泪珠升腾变形,整个儿蜷在泡过热水的郁云驰怀里,精疲力尽的涂星沾床即睡。
取镯子的行程被推到第二天。
碧水湾是S市最私密金贵的别墅区之一,内部造景堪比园林,涂星以前来这儿找过朋友,倒没怎么新奇。
在他看来,这种三四层高、又是泳池又是地下室的户型,只适合开party。
——至少对涂星来说过于空荡。
保洁阿姨定期打扫,虽然有阵子未住人,家中各处依然光洁如新,不见灰尘,只是装修太简单,像极了样板间。
百无聊赖地在书房等郁云驰取东西,他试着将“原著描写”与现实对照,摆件布局,大多都能契合上。
什么?
原来那部主动溜进他意识的小说居然不是盗版吗?
涂星阴阳怪气地吐槽。
事到如今,现实和作者笔下的发展早已大相径庭,少数对他有价值的消息之一,便是苏民德与顾家嫡系未来的联手。
要提醒郁云驰吗?
有一搭没一搭摆弄着整齐排列的文件夹,腰酸腿软、坐又难受的涂星半倚在桌子上,想。或者隔岸观火,看恶鬼斗老狐狸?
咚。
摇晃的拖鞋踢到转椅,角度变换,带翻藏在暗处的纸篓。
一团被揉皱的“垃圾”滚到涂星脚边。
很干净,隐约能瞧见晕染渗透的墨迹,约莫是由于太完整,未碎成小块,所以阿姨不方便处理。
涂星鬼使神差地捡起。
展开,黑体加粗的“遗嘱”跃入眼帘。
华国人总是避讳死亡,郁云驰却好似很擅长给自己安排后事。
跳过中间大段关于资产的分配,视线移向末尾的签名,刀劈斧砍般,半个熟悉的“郁”字被划去,改作潇洒遒劲的“顾景”。
日期是领证后“顾景”莫名疏远自己、他跑去旅游采风的几天。
本能的落笔与理智的更正,涂星忽然想起在民政局、对方戴上戒指前的确认——
“你真的考虑好了?”
“愿意和顾景结婚?”
并非反悔、迟疑。
而是不甘心。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倘若我未曾见过光明。深思熟虑、百般压抑却仍旧破土而出的“爱”,远比一时的冲动贪欢更难招架。
后者还可以靠耳鬓厮磨来满足,前者则必须要用同等的东西去交换。
自己最为匮乏的东西。
这一刻,涂星无比清楚地认识到,触底反弹的郁云驰没可能再放手。不死不休,死了也不休。
嗒。
耳尖听到脚步声,他重新将遗嘱揉成团丢进纸篓,等门开,若无其事地抬头:“于静芙约我喝酒。”
“你先自己玩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