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怔,随即垂眸轻笑:“就只是因为这个?”
张系清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能不能别自作多情了,救你不想想怎么报答救命之恩,净想着恩将仇报。
烦人。
她没理会这个问题,只眯着眼看向前方:“车马都在他们手上,我们想要拿回来就只能将人引开,我把你放在一处安全的地方,这里离砚山城不远,你有没有钱或者信物什么的,能在城里求助。”
薛竺雪思索片刻:“没有,你知道追杀咱们的人是谁吗?”
“谁?”
“赵屏声。”
“什么?!”桑凝小声地骂了几句,“那我们进城岂不是羊入虎口了?”
“是,这里是他的地盘。”
将他放在树下,桑凝捋了捋发生的一切。
这群人不是山匪,是赵屏声派的来追杀他们的,即便可以向薛府求救,但她逃走了,赵屏声肯定知道,全城都被他安插了眼线也不一定;如果去城里这条路走不通的话……
桑凝抿起唇,小脸上的五官都皱在一起。
她不可能认命,不可能等死,更不可能放弃马车上的钱独自逃跑。
但好在她不是一个人。
几息之间,桑凝灵光一闪,略带兴奋的问:“你,你有没有带毒药什么的?”
“毒药?”他茫然的摇了摇头,“没有,但有让人吃下去能人昏迷的药。”
“这个也行!”她双拳紧握,急切道,“在哪?药效多长时间?”
“马车车后的平板,第三个箱子的夹层里白色瓶子的就是,只能维持一柱香左右。”
“够了!”桑凝将他平放在树下,借着月色又在他身上铺了层树叶,末了拍拍他的肩,一脸凝重,“你在这儿乖乖等我,我不会丢下你的。”
薛竺雪呆呆的看着她忙活,蹙了蹙眉有些欲言又止,最终缓缓的点头道:“姑娘大恩,薛某无以为报……”
“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吧。”她打断他的话,起身小步朝原来的方向跑去。
直到走出了他的视野,桑凝在一棵树前停下,抱着树干向前望——
远处那几人还在喝酒吹嘘着,半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又观察了好一会儿,一鬼一兔这才缓慢的朝着马车移动。
“你去拿。”她匍匐在地上,借着树叶做遮挡,郑重其事的道,“我在这儿给你望风。”
张系清:……
他无语的撇开眼,“你快躲起来吧,我不用你望风,有人能发现我才是见鬼了。”
“话别说这么绝嘛,我也是很有用处的。”
“是是,姑娘大恩无以为报~”他摇头晃脑阴阳怪气的道。
“快去!”
“哼。”张系清气闷的一拂袖,不仅飞快的找到的迷药所在,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药洒在酒罐子里,直到目睹那些人都喝下,他才拍拍双手气定神闲的离开。
“完事啦?”她惊喜的弹跳而起。
“是。”
幻化成人形小心的靠近,桑凝垂眼静静的等了一会儿,见五人七扭八歪的倒下,才摸出匕首上前,一刀一刀的结果了他们。
留为首那人用绳子绑好,她解下他身上的桃花木牌扔在地上,指着这东西道:“就是这个你才靠近不了他们的?”
张系清略略的看了眼,点头道:“是这个。”
她没在多言,只蹲下身等着那人醒来。
薛竺雪这药的时效虽不行,药效却十分的大,她就这么坐在这儿扇了那人十几个巴掌都不见他醒来,也难怪那些人能被自己这么轻而易举的抹了脖子。
酒罐子里还剩些酒,篝火堆的火苗却没那么旺盛,桑凝刚想起身找些树叶填进去,低头的瞬间一枚袖剑擦着她发簪划过,几缕发丝慢慢落下。
“我头发!”她恼羞成怒的站起来,又一枚袖剑射出,张系清眼疾手快的摁着她肩膀才堪堪躲过,气急道,“快化成原形往林子里跑!”
月光穿林隙,照出一地清辉。
男人举着刀缓缓的从林后走出,小心翼翼的凑近火堆。
他不过是偷个懒的功夫,那个被绑的男人居然不见了,不仅如此,自己的兄弟们还全都倒下,大片的血迹铺在篝火旁,像是上天刚降下一场血雨,红色的火光应在他眼底,更让他气愤的是,做了这一切的是个普通的女人。
还是他们再等的那个女人!
怒上心头,他握着刀的手都在抖,身后似有动静,黑暗中,刚才消失的女人猛地从他身后冒出,双手举剑就要落下,他毫不费力的扭头挥刀,刀剑相撞,发出铮的一声尖鸣。
一剑刚被牵制,另一剑竟在他身后凭空而起,裹着劲风就照着他脖颈刺去。
他敏锐的反应过来,侧身将刀横在胸前,而后咬牙发力,将这两把剑都掀翻,再眼疾手快的将刀横在女人喉间,厉声质问:“你……”
话还没说完,为首的黑衣人醒了过来,焦急大喊:“身后!”
他一愣,下意识转身抬剑格挡,还没来得及有接下来的动作,桑凝已经起身,从背后一剑捅穿了他胸口。
男人直直的倒了下去,在他身后,桑凝扔了剑,捂住胸口弯下腰,干呕了几声,在直起身时,大口大口的血顺着她唇角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