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非没有留后手,前两日便去信给敬王爷,若是快的话,明日或许就能赶到,便是慢一些,最多再晚两日。
只是没想到,在刺史府中,竟然有如此多的刺客。
梁大人,怕是脱不了干系。
“渺渺!”陶玉蓁猛地站了起来,她引开那些刺客,到现在还没回来。
忽有马蹄声传来,但却非一人。
“先躲起来。”顾无寻拉着她躲在茂密的草木之后。
陶玉蓁手中捏着一片宽大的叶子挡住脸,屏气凝神的探出一点点目光,一眨不眨的瞄着路口方向,看到是那些身穿黑衣的刺客时,心里凉了大半。
为首之人眼神锐利的环视四周,他们一路追过去,发现只有一个女子,但她骑术极好,在山间几经周转,竟是将他们甩掉了。
既是分开行动,必定会再汇合,他们便折返回此岔路口,来了这另外一条路。
地面有深深的划痕,他跳下马,往悬崖边走去,往崖底看去,一株横生的小树枝上挂着一片衣角,他眼睛一眯,是那个女子的,此崖深而凶险,若是跌落,必死无疑。
他下令道:“死了一个,我们在此守株待兔。”
清风徐来,草木被吹的弯了腰,陶玉蓁揪着的那片叶子松了松,小手一抬,指向了草木间的一条小路,眼神示意他从这里走。
她得赶快找到渺渺,不能让她回到这里。
顾无寻微颔首,动作极轻的走在前方,这条小路并不算明显,再加上如今草木生长茂盛,很多枝叶阻挠,他拨开一次又一次,时不时看向身后的人。
陶玉蓁紧紧跟在他身后,在他看过来时,冲他笑了笑。
他所过之处,一些碍事的草木被他掀开,她再过的时候,容易多了。
两人蹑手蹑脚的穿过小路,往另一条路悄悄走去,一直走了很久,途中撞见过几个黑衣人,但没有被发现。
陶玉蓁越来越担心,担心纪沅渺先被他们发现。
“什么人!”其中一个黑衣人冲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喊。
此处共有六个黑衣人同行,他们一步一步朝这边走过来,陶玉蓁不自觉的拽住少年的衣袖,眼中含着期盼,“打,打的过吗?”
顾无寻垂眼,她的手背上沾了灰尘,衣服也因为穿梭在草木间而皱了起来,他以指腹擦掉那抹灰尘,“不一定。”
陶玉蓁睁大了眼睛,随即抿了抿唇,心里越发没底气,深呼一口气,“万一被发现了,我们就跑。”
黑衣人以长剑压过茁壮生长的草木丛,谨慎又仔细的往前看去。
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陶玉蓁拉着顾无寻的手就往后跑,草木丛生,不断的有枝叶打在身上,跑起来也费劲。
顾无寻失神一瞬,被握着的手微微使劲,两人停住,“可以试试。”
陶玉蓁急道:“试什么试啊,万一打不过,跑也跑不……”掉了。
她的话陡然停住,因为后方不知何时被另外两个黑衣人绕了过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肯定打得过!”陶玉蓁坚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寄予莫大的信任。
顾无寻顾不得说什么,迅速避开最近之人的攻击,两人往侧方退了数步,打破了被包围的局势。
他单手执剑,数道防守之后,凭借着转瞬即逝的机会反攻,招式凌厉,解决了两人。
就在即将结束这场战斗之时,天空炸开信号烟,最后一人也随之倒下。
“快走快走,他们肯定会过来。”陶玉蓁。
两人骑马离开,一路也未见纪沅渺的踪迹,反倒又碰到一拨黑衣人,再次逃离后,两人没再骑马。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中的人却越来越多。
陶玉蓁从荷包里掏出几个果脯,分给他一半,看着瘪下去的荷包,只剩下一些瓜子了,眼中浮现出些许愁绪。
好饿。
奔波了一日,两人就只吃了一点。
她更担心了,也不知道渺渺有没有东西吃,她究竟去哪了,他们几乎是沿着这条路走到了头,却始终未见她的踪迹。
烛火晃动,杂乱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一拨人在他们附近停下。
陶玉蓁如临大敌,这伙人约莫有三十多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但他们并非着黑衣,显然与白日里那些黑衣人不是一拨人。
没过多久,那些黑衣人赶来。
“丁择啊丁择,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杀几个人而已,竟然从白天追到晚上,都没有杀掉一个人,你家主子,啧,竟然还留着你。”钱秋霖语气不屑的嘲笑道。
随即便炫耀般的夸自己,“小爷随便动动手指,便抓到了一个人。”
陶玉蓁猛然抬头,暗夜中,那人的容貌并不清晰,但这声音很熟悉,是钱秋霖,绑架她的山匪。
她攥紧手心,他口中之人,是渺渺吗?
一身黑衣的丁择并无什么情绪外露,“将人交给我。”
钱秋霖摸了摸下巴,佯装思索。
共事良久,丁择哪里看不出他的意图,冷声道:“给他。”
钱秋霖这个人,爱财如命,这等人粗俗浅薄,却也好控制,控制的住便是一颗好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