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玉蓁左看看,右看看,绕着他走了一圈,又凑近瞧了瞧,依旧没说话。
她身上的香气一下子飘进鼻息,经久不散。
顾无寻越发沉不住气,低声道:“郡主……”
“别生我的气。”
“我没有生气啊。”陶玉蓁忽然开了口,语气很平静的反问他,“我生气了吗?”
“还是,你明知我会生气,还是会那样做。”
“顾无寻。”
“你对我不好了。”
这话一出,顾无寻心口一颤,整个人紧绷着,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极为棘手的事情,纠结、犹豫和挣扎。
良久,他闭了闭眼睛,败下阵来,“我不是……我害怕……你会对我生厌。”
从前的种种不堪与狼狈,他不敢让她知晓。
可现在,对上她委屈的眼眸,他全盘托出,“许掌柜出事后,我四处打听查探,终于找到了些线索,却被刘大人察觉,招来了杀身之祸,在码头的时候受了伤。”
“后来被刘姑娘救了,刘大人当天便知道了此事,他要杀我灭口,刘姑娘……她保下了我,她答应刘大人,日后让我做刘府的下人,一辈子不得出刘府,这样,他做的事也就不会被传出去。”
那段时间,因他无意于刘妙衣,她变着法的折磨他,逼迫他顺从,“直到那日,她让人给我下了药,我知道,我没有退路了,我没有时间去找到充足的证据,将他绳之以法。”
“所以,你去书房,是为了杀他。”陶玉蓁眼睛颤了颤,说不出的难受。
“是,我到的时候,刘大人已经死了,刘妙衣后一步赶到,就认定了我是凶手。”顾无寻说完,神色暗淡,看吧,他就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他抿了抿唇,有几分小心翼翼,“我都告诉你了,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顾无寻,我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陶玉蓁眼中浮现一层雾气,叹了一口气,“许掌柜遇害,你为了查明真相,受尽了苦楚与磨难,这些,怎么会是难以启齿的事呢。”
顾无寻怔愣住,黑色的瞳孔骤缩,倒映着她的容貌。
她从前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流言,当时只当他是没钱,生活拮据,却不知他过的这样惨,在生死之间徘徊。
顾无寻看着她泛红的眼睛,手足无措,“你,你别哭……”
“顾无寻,我以后会对你好的。”陶玉蓁忽然扑进他的怀里,眼泪浸入少年的衣袍。
顾无寻抬了抬手,停在半空片刻,安抚性的在她后背拍了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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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顾无寻提供的线索,宋大人查此案时的头绪更清晰了些,不过几日,便找到了当年刘府的管家,有账簿为证,供认了刘大人与人合谋,谋害许掌柜,夺许家家财。
但合谋之人,只查到是来自南凉的人,具体身份尚未查明。
刘妙衣跌坐在地上,声嘶力竭,“不可能,不可能,你们在诬陷我爹,是不是因为他现在是国公府的公子,你们就不敢得罪他!”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指使的?郡主,好一个郡主,是非黑白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是不是!”
“是非黑白?刘姑娘不清楚吗?你这些年挥金如土,嚣张跋扈,惹下了多少祸事,你还记得清吗?你知道你能一直安稳的过着这样的生活,是因为你的父亲在为你摆平那些事,你以为,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陶玉蓁眉眼间冷若寒霜,就是他们,害的顾无寻受了那么多罪。
刘妙衣似笑非笑的放空双眼,片刻后,她盯着顾无寻,语气像是后悔,“当初要是杀了你,就好了。”
她忽然疯魔了一般冲过来,手中握着尖利的簪子,“顾无寻,我要杀了你!”
就是他,害死了她爹!
她要是没有救他就好了,当初,他要是死了,她爹就不会死了。
顾无寻轻而易举的避开她的攻击,将陶玉蓁护在了身后。
刘妙衣被衙役按住,死死盯着他们,凄凄的笑了出来,“顾无寻,原来你也会保护人啊。”
“带下去!关进牢中。”宋原辉冷声下令,“郡主,顾二公子,此案,本官会上禀朝廷,同时继续追查,绝不叫那合谋之人逃走。”
“有劳宋大人。”陶玉蓁微微颔首。
两人出了府衙,走在街上。
陶玉蓁沉默着,这次,是真的要分开了,“顾无寻,我会给你写信的。”
“好,我也会给蓁蓁写信。”顾无寻笑了一下,心情却异常沉重。
不想与她分隔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