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日,突逢大雨,气温骤降。
客栈内,屋子里飘着股药味,女子的咳嗽声断断续续。
陶玉蓁半倚在软榻,面色透着病态的苍白和虚弱,她轻垂着眼睛,长睫覆下一片阴影,她轻声问:“顾二公子在做什么?”
月菡回道:“奴婢方才瞧见,顾二公子出了门,应该是去街上了。”
“嗯。”陶玉蓁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面上几乎没有什么情绪,“待他回来,让他来见我。”
“是。”月菡担忧着她的身体,“郡主,您要不要再睡会儿,太医说,您要多休息。”
陶玉蓁头昏昏的,将盖在身上的软被往上拉了拉,掩盖了半张脸,“嗯。”
雨打树叶的声音越来越大。
陶玉蓁醒来的时候,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睛里,她轻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顾无寻……”
“外面好吵呀。”
“你能不能,让它不要下雨了。”
顾无寻贴了贴她的额头,温度退了些,他捉住她的手腕,声音很轻,“……不能。”
“但我可以把树砍掉。”
陶玉蓁笑了一下,“顾无寻,你不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嘛。”
顾无寻摇了摇头,摸了摸她柔软的乌发,“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陶玉蓁眨了下眼睛,似是有些困倦,随口问道:“顾无寻,你去哪里了?”
“我去买了些吃的。”顾无寻看着她,轻声问:“还困么?要不要再睡会儿。”
陶玉蓁摇了摇头,与他对视良久,眸子里蕴含着些许愁绪,“顾无寻,你又瘦了。”
“那我们吃饭?”顾无寻轻声问,他扶着她坐起来。
陶玉蓁顺势抱着他的腰,小脸微仰,“顾无寻,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顾无寻并无异样,轻点了下她的眉心,颇为疑惑的看着她,“我瞒了你什么?”
陶玉蓁轻哼了声,不满的锤了他一拳,“我怎么知道你瞒了我什么。”
顾无寻似是无奈,吻了吻她的眉心,“蓁蓁,别气了,我们吃饭。”
陶玉蓁握着他的手,小脸一皱,又问了一遍,“顾无寻,你真的没有瞒我什么?”
顾无寻挑了下眉,微微俯身,在她脸颊亲了一下,“我瞒了什么?”
陶玉蓁撇开脸,又绕回来了。
顾无寻捧着她的脸,蜻蜓点水般的落在她唇上,眼中带笑,温柔的看着她。
陶玉蓁的脸红了起来,“你……”
顾无寻摸着她的脸,“怎么又烫了。”
“你不许说话。”陶玉蓁匆匆穿上鞋子,离他远了些。
可恶!明知故问!
顾无寻却又追了过来,揽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我瞒了你什么?蓁蓁。”
呼吸落在耳后,又烫又痒。
陶玉蓁躲了躲,又被贴过来,“顾……”
话音断,她浑身僵硬,耳垂被轻咬了一下,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怎么不说话了?”顾无寻摸了摸她的脸,唇边挂着笑,轻声道:“吃饭吧。”
陶玉蓁不敢看他,匆匆忙忙的跑到桌子前。
她的病好像又严重了,脑子昏昏的。
饭菜被端上来,同来的还有赵大人,听到侍女通禀,顾无寻脸色沉了沉,忽地站了起来。
陶玉蓁慌乱的拽住他的衣角,“你想做什么?”
这九日下来,他们倒是一次冲突也没再起。
顾无寻半垂着眼睛,漫不经心的开口,“躲起来。”
“……”陶玉蓁默默松了手。
很快,赵沛进来,看了眼屋内只有陶玉蓁,行了礼道:“臣参见郡主,不知郡主的病可好些了?”
陶玉蓁嗯了声,“有劳赵大人记挂,已经好了许多,待雨停了,便启程吧。”
“是。”赵沛又说了些寒暄客套的话,“臣就不打扰郡主用膳了。”
“月菡,送送赵大人。”陶玉蓁轻声道。
待人离去,顾无寻从屏风后走出来,攥着的拳头紧了又紧。
“顾无寻,快来吃饭,别气别气,你从哪里买回来的啊?都是我喜欢吃的,顾无寻,你好厉害呀。”陶玉蓁不断的给他夹菜,“快吃饭快吃饭。”
顾无寻笑了笑,咬牙切齿,“我没生气。”
陶玉蓁点点头,没敢说,他刚刚那脸色,阴沉的要杀人,她附和道:“对!你没生气!”
一顿饭,陶玉蓁吃了不少,精神也好多了。
外面还在下雨。
顾无寻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倒了一杯温水放到她手边,“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