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戒出现的瞬间,整座旧城三中的回声都醒了。
教学楼灯光一层层亮起,操场广播自动播放课间铃。无数学生影子从走廊、窗户、楼梯口浮现出来。他们没有脸,却全都朝校医室地下走来。
江燃在通讯里喊:“回声强度飙升!撤!立刻撤!”
乔应淮下令:“行动队带证物撤离!”
没人动得了那枚骨戒。
证物钳刚靠近,金属就瞬间腐蚀。防护箱打开的一瞬间,箱体表面出现大片裂纹。骨戒静静躺在黑盒中,像在等唯一能拿起它的人。
沈临舟知道那个人是谁。
林知叙也知道。
“别碰。”林知叙说。
沈临舟看向他:“我不碰,它会把整座学校拖进回声。”
“那也不行。”
“林知叙。”
“我说不行。”
这是林知叙回来后,第一次用这么强硬的语气和他说话。
沈临舟看着他,忽然想起七年前他们吵架时,林知叙也是这样。平时什么都让他,一旦涉及危险,就像换了个人,固执得令人火大。
“你拦不住我。”沈临舟说。
“那就试试。”
沈临舟没有再说话。
他忽然上前一步,抬手按住林知叙肩上的伤口。
林知叙吃痛,动作迟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沈临舟已经越过他,伸手握住骨戒。
世界安静了。
所有声音都像被一只手按进水里。
沈临舟站在一片白光中,看见无数回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死者的最后一句话、未完成的遗憾、被白塔撬开的记忆碎片,全都试图从他掌心钻进身体。
疼痛几乎瞬间击穿神经。
他咬牙没有松手。
林知叙从身后抱住他。
不是阻拦,是支撑。
“沈临舟,听我说。”林知叙的声音贴着他的耳侧,“看着我。”
沈临舟艰难地睁眼。
他在白光里看见林知叙的脸。
二十二岁的,二十九岁的,失忆的,想起来一点点的。所有林知叙重叠在一起,最后变成眼前这个人。
林知叙说:“别听他们。”
“听我。”
沈临舟抓着骨戒,手背青筋暴起。
白光深处,周明仪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