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记忆层里的训练室没有温度。

沈临舟站在玻璃墙外，看着二十三岁的林知叙被反复植入同一句话。

当核心样本沈临舟出现不可控桥接状态时，立即执行清除。

一遍。

又一遍。

每一次指令落下，林知叙的眼神都会空一分。可每一次徐柏舟让他复述，他都沉默。

徐柏舟最开始还很有耐心。

后来，他开始提高刺激强度。

电流贯穿神经，白光刺进瞳孔，训练室里响起刺耳警报。林知叙跪在地上，手指抠进地面，背脊弯到极限，却始终没有复述那句命令。

徐柏舟冷冷道：“A-0717，复述指令。”

林知叙抬起头。

他的嘴唇全是血。

“拒绝。”

沈临舟呼吸一滞。

这是他没见过的林知叙。

二十三岁，刚从白塔醒来，失去大量记忆，甚至可能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反抗。可他的身体、他的本能、他的某一处没有被剥掉的东西，仍然在拒绝杀死沈临舟。

徐柏舟笑了。

“你已经不记得他。”

林知叙声音嘶哑：“那也拒绝。”

“为什么？”

林知叙茫然了一瞬。

他答不上来。

于是徐柏舟继续加压。

记忆画面开始崩坏。

现实里的林知叙出现在沈临舟身边。他看着过去的自己，脸色难看到极点。

“别看了。”

沈临舟没有移开视线。

林知叙伸手挡住他的眼睛。

沈临舟握住他的手腕：“让我看完。”

“没什么好看的。”

“林知叙。”

“太难看了。”

这句话让沈临舟心口一酸。

他轻轻把林知叙的手拿下来。

“你救我的样子，不难看。”

林知叙怔住。

训练室里的画面终于跳到最后。

徐柏舟放弃让林知叙主动复述，改为强制植入。黑色指令点被压进林知叙意识深处。年轻的林知叙被固定在椅子上，几乎失去反应。

就在指令即将完成时，训练室灯光忽然闪烁。

一段不属于白塔的录音自动播放。

是二十二岁的林知叙留在录音表里的声音。

“小舟，别怕。”

年轻的林知叙猛地睁开眼。

他不记得小舟是谁。

可那两个字像火种，烧穿了刚植入的黑色锁链。

指令没有消失，却被卡在最深处，再也无法完整执行。

徐柏舟脸色大变：“周明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