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湾游乐园白天看起来很正常。

彩色大门，售票窗口，旋转木马，棉花糖摊位，远处还有缓缓转动的摩天轮。园区因为异常调查处介入临时闭园，门口贴着设备检修通知，保安被统一调离。

阳光下，一切都显得太明亮。

明亮到有些假。

沈临舟站在入口处，看见大门上方挂着一排褪色彩旗。风吹过时，彩旗没有动。

林知叙问：“感觉到了？”

“空气不对。”

沈停云站在他们身后，黑伞没有撑开。他看着入口，表情很淡，但手指一直摩挲伞柄。

唐遂小声问江燃：“沈停云紧张吗？”

江燃看了一眼：“应该是。虽然他看起来像要把游乐园买下来拆了。”

乔应淮这次没有来，留在调查处处理图书馆后续。现场由林知叙带队，洛秦远程监测三人状态。

江燃打开终端：“园区回声值稳定，循环源头大概率在摩天轮。建议从外围设施开始排查，别一上来就冲最高危点。”

沈临舟看向林知叙。

林知叙说：“听技术的。”

江燃感动：“林队，你终于尊重技术了。”

林知叙：“主要是沈临舟也在。”

江燃：“……”

他们进入园区。

第一处异常出现在旋转木马。

明明没有通电，木马却自己转动。音乐盒播放着走调的童谣，一匹匹彩色木马随着音乐上下起伏。每匹木马上都坐着一个半透明的孩子。

他们抱着玩偶，低着头，像在等待什么指令。

沈停云停下脚步。

沈临舟问：“认识他们？”

“训练同期。”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白塔说，现实适应第一课，是学会选择喜欢的东西。每个孩子可以选一个玩偶。”

林知叙看着那些孩子怀里的玩偶：“然后呢？”

“然后观察我们会不会产生占有欲、依恋、分享行为、攻击行为。”

唐遂低声：“他们把玩具当实验刺激物？”

沈停云说：“他们把所有东西都当实验刺激物。”

旋转木马忽然停下。

所有孩子同时抬头，看向沈停云。

他们没有五官，只有胸口贴着编号。